第30章 随阳雁飞各西东（三）(2/2)

判枢密院事、枢密使、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前三个为正任，后四个为副贰，西府执政的名号这样地位低一级级的排来，时任枢密副使的章惇，他盯上的是与枢密使近乎平级的知枢密院事，在吕惠卿不在的时候以知枢密院事来主西府事务。

西府之期在外，枢密院中必须有知兵的名臣主掌事。但缺一个士的薛向；尤在河北镇守的武将郭逵，都不可能选，章惇是唯一的人选。但东府现有两名宰相，枢密使吕惠卿一旦留在陕西任宣抚使，若是只有两名枢密副使掌枢密院，只会导致轻重失，外失衡的局面。就天和皇后而言，必须提一位地位相当，至少相近的主官。

他可是在京京外了几十年的官，朝堂和地方的政务、刑名、军事、人事，哪有他不熟悉的？如今虽没了与后生晚辈周旋的力，心境也远不及过往，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力退化了。

同样的理，其他人皆是有自己的盘算。拿来的理由，看起来再怎么冠冕堂皇，或是听起来如何如何的推心置腹，其实都不过是借罢了。

王安石看得很清楚。白的双眉微垂，昏黄的老中投来的目光，却比年轻人更为犀利。

吕惠卿是想多立功勋，以便回京后能压得住章惇、薛向，乃至游走于外、但影响力犹有过之的韩冈。如果机缘来了，功劳再大一，甚至可以直宰相班。这可比现在就回来，被章惇、薛向、韩冈三人联手挤兑得没站要好。而且御史台人事更迭剧烈，吕惠卿旧日能联络得上的御史全数外，一旦与其他早早便在京中的宰执们争执起来，局面将会极为被动，这当也是他不选择立刻京的缘故。

至于章惇……王安石暗自冷笑了一。

君看随雁，各有稻粱谋。

吕惠卿的奏章传来也不过半日。只在半日之间，这些后生晚辈——好吧，与自己年岁相仿佛的薛向可以不计在——就已经好了各自的盘算，甚至联合了起来。王安石也不免兴起一江后浪推前浪的慨。

但看着面前神诚挚谦恭的章惇，王安石脑中又不由得冒一句老杜的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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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确阻止吕惠卿留在陕西，是不希望多上一名东府的同列——若是吕惠卿在关西立了大功，不是不可能被晋升为第三位宰相。韩华已经老迈，但吕惠卿英气，正当盛年。一旦他立功后了宰相，凭借过去在朝堂中留来的人脉，经历太少的蔡确会被他完全压倒。

他心中暗叹，章惇、薛向和韩冈其实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却是正好利用吕惠卿的私心来为己谋划。喝了茶，了咙，王安石沉声问：“厚，你可知蔡持正午后时说了什么吗？”

章惇说了很多，但王安石仍是半不信。

王安石不信韩冈会担心争不过一个契丹人，也不信韩冈会在与萧禧的锋中落风，他太了解自家的女婿了，前面章惇帮他说的理由仅仅是借。自家女婿应该只是单纯的希望参与编纂了《三经新义》的吕惠卿在外面待久一，在自己和程颢资善堂后，京城里再多一个能拉脸来坏事的吕惠卿，对气学的压力就未免太大了一些。

薛向的盘算则多于私利。在六路发运司中，薛向的势力盘错节，纵然离任已久，依然可以借助旧日的人脉遥遥控制。对其他发运司、转运司，他也同样有着不小的人脉。不过在轨现后，在路转运以外又多了一个同样便利的选择。以薛向的光和见识，多半是看到了轨大兴的趋势不可避免，为了在一开始就获得对轨运输衙门的影响力，便主动开始寻求纵轨修筑工程的机会。吕惠卿的奏章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机会，所以他拿自己的支持跟章惇、韩冈了换。

章惇一气说完，王安石只是，却不言可否。

设轨，合起关西的宣抚司来，对辽人依然是警告，却不会显得过于锋锐。而且多了一条宿州至东京的铁轨，对补充汴河运力不足也是一件好事。同时河北轨太，几近千里，而宿州至东京不过六百里，于途需要跨越的河川少且窄，也简单了许多。等有了五百里以上轨的经验，一步才是近千里的河北轨和从京兆府到京城的轨。”

“知一，但并不详细。”章惇，这是他前听到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要想了解更为详细的，就要等到明天了。不过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蔡持正希望让成都府路的蔡延庆改判京兆，这个人选并不差。经历也好，能力也好，都是上上之选，如果仅仅是稳定京兆府的话，也是足够了。不过蔡延庆帅安，绝比不上吕吉甫任宣抚使更能压得住阵脚。枢密使兼宣抚使能控制得了环庆、泾原和银夏的兵，而区区一个永兴军路经略使，则远远不够资格。而且陕西宣抚司成立，也能警告辽人，中国已有防备。正如弦献酒于秦师，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