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随阳雁飞各西东（14）(2/2)

比起一年多前，现在的叶孛麻要苍老得多，上万族人生活在只有数十里的青铜峡中，与其他族日日相斗，峡谷中万余族人就跟孤魂野鬼一般，拥有的土地不到旧时的十分之一，要牧场没牧场，要田地没田地。

吕惠卿将信丢回到桌上：“韩玉昆在河东一通好杀，其实却是一劳永逸。”

这等前面表顺服，拿到好就刀的手段，党项人过去用了一百多年。看到泾原路转送来的这封信，吕惠卿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再移文泾原路，让熊本加防备，并准备好支援鸣沙城。

只是以吕惠卿对谔的了解，基本上谔在发信的同时，已经先将事来了。而且他绝不会认为谔会满足于将辽人退。

郑希劝着他的东家：“枢密宣抚陕西，谔也是归宣抚帐。他的功劳，就是宣抚你的。”

积雪的山，仿佛被一层黄沙抹过。冰结的黄河贯通了峡谷，旧年的契丹残隔岸而居。叶孛麻靠东，仁多零丁则住在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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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孛麻收起刚刚从黄河对岸送来的信，脸瞬息数变，但最后还是叹着气将信收了起来。仁多零丁既然了决心，他这边也不能落后。

…………………………

辽人动手太快，宣抚司刚刚成立，还没有来得及整备各路资源——要知，当年韩绛宣抚陕西，整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整合——这就给了谔上其手的余地。

丢谔发来的公函，吕惠卿着脸大大的喝着微凉的茶汤。

“团练。”一名契丹人正大金刀的坐在叶孛麻的帐中，扬起的让人知他心中的傲气，“信上说了什么？”

“宣使。”一名属吏匆匆来到前，“曲珍来了。”

这是骗鬼啊！

青铜峡中，风沙更烈。

辽人若真的想去攻城，直接去韦州不好吗？何必多走上一百里往盐州去？论起防御力，盐州可比韦州和溥乐城得多。谔的名气也远比赵禼要响亮。契丹人何时蠢到会用牙去咬石？

“杀人多损德的事，韩冈他不是不怕，而是不信。”“我也一样不信。若仁多零丁和叶孛麻还不肯老老实实，就让他们去追黑山的亲戚好了。刀递到我手中，就别指望我会放……”

“青铜峡的那批余孽又来打饥荒了？”郑希嫌恶的神扫了那封信一，也不接过来看，“怎么，若是朝廷不给他们过冬粮，是不是就要起兵了？”

“可是这也大损德。真正跟辽人勾结，掩护辽军潜的黑山族，也就那么几家，多不过五千——要不然黑山党项各也不会在南的半路上死那么多——剩的近两万人全都是枉死的。”郑希叹着气，“也就他不在乎。”

谔只凭手上的盐州兵，已经足够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没人可以小看谔，自己的亲家徐禧究竟是怎么成就了谔的威名，吕惠卿记得很清楚。

“倒不全然是为了这件事。”吕惠卿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函来，郑希来前他刚刚批示过：“仁多零丁和叶孛麻写了信来，说是他们这个冬天肯定过不去了，要朝廷给钱给粮。熊本不肯担系，便给转到我这里。”

地，屯有重兵。辽人遣斥候盯着盐州那是理中事，没派人去才会让人惊讶。

吕惠卿当然知这个理。只要将辽人挡回去，就算什么都没，最大的功劳还是他吕惠卿的。

话刚说到一半的吕惠卿，闻言便立刻站起，走到厅门，没有犹豫，抬脚跨了过去，然后径直走台阶。

已是白的曲珍，堂堂枢密使、宣抚使的吕惠卿竟是为他降阶相迎，让看的心中暗惊。

“就怕给了他们粮，正好就可以拿来充军粮了。不用怕围攻城寨却久攻不，会因此而断粮。”

“仁多那边也有消息了，仁多零丁已经准备好了。”叶孛麻叹了一声之后，便抖擞起神，他对这位契丹人：“既如此，我叶孛麻也不能输人。今日召集各，明天便兵！”

去年刚刚安定来的时候，宋人那边补助了一，又派了两个官过来指怎么田。但一年来，收获远远比不上消耗。若不是他还有一手段，早就压不住族里的年轻人了。

须发皆白的老将，在帅府行辕中奔走的一名虞侯引路，绕过了正院的照，只见衣着金紫的吕惠卿端端正正的立于院，温文浅笑：“曲侯，久违了。”

可谔竟然说，为了要提防辽人，他准备调遣银夏二州的本，暂时驻泊于盐州。同时还请求宣抚司调遣鄜延兵，从延州和绥德北上，来填补银州、夏州的人员空缺、

要是谔就在前，吕惠卿可不在意将他拎来教训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