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枕惯蹄声梦不惊（六）(2/2)

“君实。潞国公府上的六衙来了，正在门外。”

气学在韩冈手中已变成了以实为本、以实为证的学问，以可以观的事实来证明气学要义的正确。就算司光的《潜虚》这书，看起来是想将易学的义理、象数两派合二为一，有着很大的气魄，也的确似乎走了一条新路，但如果不能以实相攻，而仅止于空对空，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落故纸堆给人忘掉。

两人互望了一，一齐：“……自当同去！”

富绍在司光面前当然就不能这么说，但他只称赞《稽古录》，而不提《潜虚》，司光也明白了富弼的看法。

那仆役了几气，就叫了起来：“学士，大事不好了。韩枢密被困太谷，河东的辽贼南了！”

回顾脸同样大变的富绍和文及甫，司光沉声：“德先，文翰，好久没去天王院园了，不知可否与光同往？”

“师哪里的话，送来的贺寿诗，以及那两书稿，家严看了很是喜。”富绍仍用着之前让司光心中不喜的称呼，若临时改了称呼，反而就会显得过于刻意了，“尤其是《稽古录》的书稿，家严是赞不绝：言简意赅，可备讲筵。”

富绍端起茶盏，垂帘，掩去脸上略显尴尬的表。

与富绍在中互相致礼，司光便将韩国公富弼的儿请厅中坐。

“师若能面，洛人心可安。”富绍。

两句话分开来都没错，但顺序在消息的传递中颠倒了个儿，意义便完全不同。听起来，河东和韩冈都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司光倏然起，脸变得更加苍白。

富绍更多了一份喜，扬眉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司光家最得信用的老仆来到了小厅门外。

“君实？！”

一《稽古录》是对《资治通鉴》的补充。《资治通鉴》是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为开篇。而《稽古录》则是从伏羲说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取名自《尚书》开的‘曰若稽古’一句。富弼对这本书的确很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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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光站定了脚，冲一脸担心的老仆摇了摇，示意自己没事。

自从在京中落败归乡，又钻地里修书的司光连着多月也不门。现在看看，比之前瘦了不少，枯得像劈柴。世人见他如此，本以为是准备寄于修书，谁想到还是打算战斗到底。

司光似乎不喜有人在他面前提到太太师这个衔。富绍话后，看到微皱起的眉才反应过来。

司光和富绍同时站了起来，文及甫此来不用多说，当然是跟富绍一个打算，都是来请司光的。

“了什么事？”司光大大方方的说着。他一向自诩光明磊落，凡事无不可对人言。

日午后的光很是和煦，但泛白的天光落在司光的中，却还是不由得一阵目眩。

“劳师挂心，家严尚算康健。”

司光，带着苦涩的笑：“那些是旧年的书稿，最近空整理了一，能得韩公一言，也算是不枉一番辛苦。”

“不要让富德先久等了。”说着便往前院去。

不过当两人迎了文及甫来，还没重新落座，就有一名司光家的仆役气吁吁的跑来，面惶急，似乎有急事禀报，只是看见了厅中的两位客人就犹豫了起来。

待人奉上茶汤，司光便寒暄：“韩公日来可好？”

“韩公和潞公乃是国之重鼎，值此北虏寇，天板，非二公不得安定人心。司光世受国恩，得韩公相召，自当一附骥尾。”

司光暗自轻叹，等富绍放茶盏，他又说：“至于德先今日的来意，光已知晓。此为国事，光岂敢辞？！请上覆韩公，司光知了。会之时，司光必至。”

他的父亲年纪与文彦博相当，却远比不上那一位太师神。刚刚过了生日，给闹腾得很不舒服，寿宴后连着多日抱恙卧床。但一见河东危倾，洛也随之陷了混，便撑起病躯联络文彦博，一起来安定人心。能到这一步，也算是对得起朝廷给的那些荣恩遇了。

司光眉皱了一便放了来，又：“前日韩公生辰，光未能登门贺，还望恕罪。”

但司光的另一得到的评价就不一样了。名为《潜虚》，完完全全是跟气学打擂台的一本书。气学说太虚即气，而司光则说‘万皆祖于虚，生于气’，气自虚空中生来。其针锋相对之意极重。富弼对这一本书的评价很低，直接就批评司光到现在都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