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沧浪歌罢濯尘缨（15）(2/2)

“多谢枢密。”张孝杰向韩冈行了一礼，真心实意，不带半作伪。

要是过去，宋人何曾敢叫嚣开战，可韩冈现在提起会猎，却让张孝杰怎么也不敢接。

基太，地盘太大，这就是辽国的特。对于这样的国家，想要个一战而胜的梦，那是完全不现实的。想也知，不能随随便便就给敌人加实力的机会。

“痘法之前，纵使是贵胄之家，女亦只能是十存三四。如今就算是平民，家中能安然大的女好歹也能是十之五六了。”张孝杰向着韩冈拱了拱手，“此皆是韩枢密之功。”

张孝杰笑了两声，韩冈等于又是一，只是他还有求于人，本不好还手还嘴。

“相公有心了，不过君不夺人所好，想必那对海东青是相公心上最的东西，韩冈如何能夺君所？”

张孝杰不知韩冈为什么突然会冒这一句。

并不是我的功劳啊。

能成为一个文明的基础，儒家经典其价值和意义绝不是几本书和一个学派那么简单。意识形态虽虚无缥缈，却是一个国家的基础。

不过，对于辽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早就已经有了符合实际的制度，国家建立的时间更为久。不过即便如此，辽国立国的两只脚，其中一只也还是儒学。

“不敢。”韩冈侧避了一避，而后问，“不过听闻贵国连成人也开始痘了？”

“的确，是天所命。连书名也是天所起——本草纲目。”韩冈直言：“编修药典，韩冈受命于天。河东事若了，也就可以回去修书了。这一回，耽搁了不少时日，要补回来，不知又要多少时间。”

张孝杰没想到韩冈的脸翻得这么快，一句话不痛快立刻就劈面打上来了。

“农、工二事的书籍，亦是鄙国所。”张孝杰神灼灼，他却不要儒家经典。

“南朝人文荟萃，枢密编修药典亦可谓是医家盛事，想必很快便能建功。反观我北朝，霜刀风剑磨砺的男儿能耐苦寒，只是病症多。当初，南朝赠以痘法，鄙国上德甚。如今两国误会已了，重修旧盟，若南朝能赠以医书，鄙国上必激涕零。”

“农工二事的书籍，只要贵国有心搜集当不难得到，何须韩冈涉足。”

张孝杰又是哈哈两声笑，算是将方才的事给了结了。也不敢再去纠缠之前的对话，忙换过话题，“听说枢密上还有一个编修药典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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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没有韩冈，日后也会有人找到如何免疫痘疮的方。”韩冈说的无比的真诚，“韩冈今日也不是想自自擂。痘法今日可为韩冈之功，日后却不免要为韩冈之罪。”

异族政权之所以难以延续得久，就是因为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无法合得上。辽国分南北官制，正是符合农耕、游牧同为国家基的现状，故而能享国久。

三纲五常，在后世是被抨击声讨的对象，但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是稳定的上秩序，那是中原王朝立国的基之一。

“枢密也有心会猎？”他笑容可掬，“天猎鹰，以鄙国的海东青为最，非是鹞可比。若是枢密喜游猎，孝杰此倒有一对海东青相赠。”

对于依靠后世的常识得到的名声，韩冈从来没有自傲过。那并不是自己的东西。可以当工来利用，但要拿来自我满足，或是享受他人的赞许，韩冈还是不到自欺欺人。

张孝杰故作无知，不敢，韩冈也不为己甚。张孝杰在辽国的份并不在自己之，更重要的是换俘虏，迎回被掳走的百姓，也没必要得针锋相对起来。

韩冈这一回则放开了一：“医者父母心，原也不当分外。何况当时两国盟好，自无不允之力。”

“张相公说笑了。弓于你我，不过是健之用。当真到你我挥刀拉弓的时候，也就是穷途末路的时候了。”韩冈转对着张孝杰，仗着过人一等的居临的俯视着张孝杰：“相公怎么突然提起韩冈的弓之术，难有邀请韩冈会猎之意？”

在这个时代，确立了国家的本，随之而来的便是立文法，也就是设立统治制度。一旦订立了文法，就代表了国家的成形，威胁将大大增。当年王韶意讨平河湟众羌，也曾以木征将立文法为明面上的理由。

韩冈一推净，张孝杰微微苦笑，“农工之书不能给，那医书呢？”

韩冈的会猎自不是本意，而是开战委婉的说法。辽国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和议，怎么也不能立刻就翻脸。就是想动手，也会留到耶律乙辛把国中安定来再说。

“仅仅是医书？”韩冈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