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沧浪歌罢濯尘缨（16）(2/2)

章楶闻之一愣，放手中的茶杯，倾向前问：“那枢密今天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不然，其中有天地之功，更有人之力。”

注1：公冶。孔的学生兼女婿，七十二贤人之一，传闻其能与禽兽语，乃是孔弟中最为通外语的人才。

“的确是够大的。”张孝杰，似是同意，心中仍是不以为然。

张孝杰走了，韩冈的话让他变得心事重重。大辽暂时不用担心土地不够用，但宋国的况，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枢密的光之远非吾等所能及。现在想想，也的确如此。人日繁，迟早有土地用尽的一天。为了大宋百世万年，开疆拓土也是无奈。”章楶言由衷。要是耶律乙辛能听去就好了，免得他总是疑神疑鬼，而大宋的北方边境也就可以轻松一了，“想必辽国的尚父殿，也会仔细考虑枢密的话。”

州的况很特殊，以隶植园经济为主，田赋亩计取，数量不少，但人丁税就很少了，至于商税，因为州几乎是只不，过、住两税的数量也只是普通军州的平。但张孝杰是不可能知这一的，韩冈也不会说明。

江南富庶，在北国的中，只比黄金铺就的开封差上一。而东京的繁华，又是江南的税赋支撑起来的。

“顺其自然就要几千年，如果从开始就一心拓，也就数十年之功。州瘴疠之地，新服之土，如今亦已是粮赋百万石的望州了。”

世界虽大，诸国万数不胜数，可哪一家有宋国富庶呢？大辽的疆域虽广达万里，可多是贫瘠之地，哪里能与中原相提并论。不捉羊，难还捉只剩骨的老鼠吃吗？反过来想，在宋人的中，南方的瘴疠之地，又怎么比得上北方的故土？那同样是能养活上千万人的沃之地。理是相通的。

“贵我两国加起来倒是能有五十分之一了。”

“什么俗语？”

“几千年来，汉家青史不绝，不曾闻江南有过遍及一州之地的海退地陷。而泰伯南迁，永嘉南渡却是史笔凿凿。”韩冈抬手指着南方，“数以亿万记的汉人将原本的瘴疠之地变成了现在的沃土。使得开封饮皆仰赖江南供给。”

张孝杰明白了，但他不信：“从瘴疠到富庶，用了几千年啊。”

“不知相公知不知，土地瘦程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尚书?禹贡》中曾经评论过天九州土地，最好的是雍州，‘厥田惟上上’，而最差的则是扬州，‘厥田惟’，也就是如今的江南。”

韩冈的一番话其实已经将他日后主政的目标给公布了来，他同样是要开疆拓土，而不是敛自守。但不是因为好大喜功，而是为了生存。在有选择的况，不会跟辽国为了幽云之地厮杀，因此而耗尽国力。而是会从田地更多，也容易手的地方拓展国土，以养活更多的大宋民。

“都不是……”韩冈摇摇，“我是公冶啊！【注1】”

“那不是中国仅有天的百分之一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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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自然知张孝杰言不由衷，辽人心中的想法本来就是很明确的。

日常所谓的九州，中国之地，乃是大禹分赤县神州为之。‘赤县神州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在此九州之外，又有如此九州者九。”

《尚书》是儒家的本典籍，张孝杰当然也读过这本经书，还记得《禹贡》中的容，他，“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韩冈摇摇，章楶看似明白了，其实还是不明白：“有句俗语不知质夫听过没有？”

韩冈顿了一顿，双手叠起来，然后说，“韩冈有一句想要转托张相公传给贵国尚父，俗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尚父的近忧毕竟只是癣癞之疾，以尚父之能，想必很快就会解决。但日后的隐忧，却没有那么简单。也要为儿孙们想想。如果有可能，你我兄弟之携手起来岂不是更好。”

章楶的心则同样起伏不定。

“枢密何以如此说？”

韩冈的话中虽没有半句威胁，却从本上说明了宋国未来开疆拓土的必然。那不是通过说客，或是几场战争的胜利就能了解的对手。一旦宋辽为此战，很有可能将会是不死不休的结果。到了那个时候，面对人更多，也更加好战的南朝，辽国要考虑的，恐怕不是求胜，而是自保了。如果能够让宋国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方向，对大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那就需要耶律乙辛的合了。韩冈今天的这番话，当也是这个意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