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沧浪歌罢濯尘缨（22）(2/2)

宰辅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两天，决定不足的功赏从左藏库中支取，在账面上冲抵之前向藏库的借款。

章惇微微一愣，昨天还没消息，今天就说通了：“不是说好了这一回发给三军的犒赏，藏只两百万贯，剩的都由三司筹措，怎么又要从藏支取了？”

还说什么场面话啊。皇帝还在世，但也差不多等于不在了。欺负孤儿寡妇，得逞了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拿着章家的婢女送上的手巾了脸，又喝了两绿豆百合汤，吕嘉问火气也消了，“不说这件事了。皇后也应允了，这笔钱会从藏库中支取，不从左藏库走。”

在北方开战的时候，两府连哄带骗，从皇后那边将藏库的帐簿给到手了——尽只是副本，可也不再像过去，只听勾藏库的臣每月一报，实际况一雾，连借钱都不知可以借多少——这时候看看账簿，宋用臣说的也不是谎话。

对此皇帝是心有不甘的。所以藏库都是由侍来掌，不许外廷手。真宗皇帝甚至还明明白白的诏，不许打探天私里有多少钱，也严禁——‘诏藏库专、副以，不得将库钱帛数供保及与外传说，违者斩’。

左藏三库，储存的是天州府的贡赋。钱库、金银丝绵库、生熟匹帛库，三库之中基本上就是国家储备的主，由三司主掌。群臣、三军的俸禄，以及朝廷的日常开支皆从此支取。

章惇摇摇。

这一回宋辽开战，藏库也是照常例钱。半年不到，支了近四百万贯，大半是军费，小半是给三司的借贷。打起仗来钱如，一就空了。

如今和议已定，宋辽恢复旧盟，要犒赏征三军的时候，主藏库的宋用臣拿了两百万银绢后摊手说只剩给后的脂粉钱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何况他们是跟全副武装而且又凶悍无比的辽人打，不是跟那些连甲胄都装备不起的蕃人夷人战斗，是要搏命的，一个不好就会全军覆没。提着脑袋上战场，最后只拿到了些打发叫的钱，京营禁军一贯有闹事的传统，当然不会安分来。

这般折腾，存不钱是理所当然的。国家财计能维持到现在，还是多亏了大宋的底厚实，另一方面，也是新法的功劳。

当今天近两年设立的元丰新库，就属于藏库的范畴，‘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思有惩艾。爰设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以这首四言诗的每个字为库名的三十二间元丰库，就是为了准备日后伐辽的军费。

当然，这也跟自今天登基之后，没有几天太平日有关。熙宁四年的拓土横山、熙宁五年的河湟开边、熙宁七年、八年的天旱蝗，熙宁九年、十年的南征之役，都没消停过。而元丰之后，又是平夏之役，以及刚刚结束的这一场与辽国的锋。

而藏库原本则是太祖时存来准备夺回幽云诸州的封桩库，后来变成了皇帝的私房钱。但只有少分是用于天家的开销，绝大分的用，是给群臣、三军的赏赐，或是灾荒时救济百姓，代表天恩，而战争时的军费很大一分也是从藏库支——‘军旅、饥馑当预为之备，不可临事厚敛于民’，这便是立藏库的目的。

朝廷论功行赏，京营禁军理所当然就只能拿到最基本的数目，比不上有战斗、有战果的西军和河东军。

此外朝廷因为没钱，也时常向藏库伸手借钱。从本质上讲，藏库也属于国库的一分，两府和三司想藏库伸手要钱时，一贯是理直气壮。

可是吕嘉问拆东墙补西墙，好不容易才从必不可少的各项日常开支中挤了给予三军的封赏，正准备歇气，却听到还要三十万钱绢，将绢也兑换成钱，就是总计近五十万贯额外开支了。

将心比心，他们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算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战后记功，却不会把这功劳都计在。论战果、论俘获远远不如实际作战的河东兵，斩首数目甚至还不如剿匪平的七千西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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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吕嘉问如何不脚？也幸好有向皇后帮了他大忙，“皇后说了，可以节省一，给三军将士的犒赏不能节省。这一回，多亏了皇后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