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欲雨还晴咨明辅（10）(2/2)

“国事为重，一时荣辱只是闲事。望之能有这份心思，实在是难能可贵。”始终沉默的王安石，为吕嘉问辩解，“玉昆以为望之不能胜任三司一职，只要望之将此事办好，天之疑不也就烟消云散了吗？”

吕嘉问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只要再有一两次机会，就能登两府之位，让吕公著在死前，亲看见他的儿孙过来奉承自己，捧自己的靴。

“伪钱怎么办？”

“只要重量不差太多，可以一并收来。这个亏，三司认了。到时候，多铸些折五钱也就能抵得过了。”

吕嘉问轻轻，：“为朝廷办事，也不能讲究那么多了。如果玉昆不忿，嘉问登门负荆请罪也可。”

时至今日，这旧日恩怨差不多快到了结束的时候。现如今，吕公弼死了，吕公著完了，只要吕嘉问能够跨两府——就是爬去都行——族中那些废，就要过来自己的脚。失去了祖辈的护持，他们就是些废！

还不是因为他在吕家里面，既不是吕公著那一房、也不是吕公弼那一房，总是被同族兄弟给欺辱。所以一等吕公弼准备狙击王安石变法，他便毫不犹豫的偷吕公弼的奏章草稿去找王安石。拿着吕公弼的奏章草稿，知了吕公弼准备用什么名目来编排新法，在御前，王安石将吕公弼打了个丢盔弃甲。之后得知罪魁祸首的吕公弼将侄孙赶了家门，并骂其是家贼。

整件事绝不会像吕嘉问说得那么简单。

“发行大钱，以异分铸。当二、折五，折十，折二十，不同币值，不同的质地。泽不一，伪币就别想有存之地。”

比起这几天来，为帝位而费尽心神的两府宰执，吕嘉问的心思则全都放在了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上。韩冈当初给向皇后的建议，他费尽心思的一五一十打听清楚，然后在三司衙门中，找来一得力的亲信关起门来制定实行的计划。

那些收上来的伪币，到底怎么理，绝对是个大麻烦。

吕嘉问望向章惇的神毫不动摇，三司使的位置，他是绝对不会让去的！

“玉昆之材，远于嘉问，《钱源》一论，旷古绝。义利之辨，由此而决。既然韩玉昆有良策，嘉问哪有不用的理。”吕嘉问冲着章惇微微笑，“国事为重，纵然会受世人耻笑，但嘉问受之，甘之如饴。”

“厚放心，还有另一条手段，”吕嘉问笑，“嘉问虽愚，还不至于如此糊涂。”

但那个时候最苦的肯定是政事堂。

章惇的睛瞪了起来，看了看王安石，又转回来看吕嘉问：“这不是韩玉昆的提议？！”

这件事，就需要政事堂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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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事办好，他是谁的意见，脸这东西，有官位用吗？

“正是！”吕嘉问。

不就是用不同材质铸造新币嘛，这个的确是个好主意。如此一来，那些贼人钱改铸的老手段就行不通了。青铜质的一文钱是一个颜，黄铜质的十文钱又是另一颜，就算十文钱的铜量远不及一文钱的十倍，可掉的一文钱重铸起来，能变成另一颜的十文钱吗？

肯定是不能对外用，否则朝廷信用怎么办？可是要挑拣来，就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工。说不定到时候就只能一脑的化成铜，重新再铸新钱。其中的火耗，能将铸币的钱息，一脑的都给消耗掉。

到那时，这积郁在心中多年的旧日恩怨，才会有一个终结。

“认的是朝廷吧。”章惇叹了一声。但他也不能否认，这的确是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吕嘉问给的办法，早已通行于世，也是韩冈的意见，只是之前执行不严。尤其是总有猾之徒用假币来冒充折五钱，使得面的税吏都不肯收取——他们将税金缴上去后，被查伪币，都是要自掏腰包补上的——这样当然会造成折五钱信用贬值，直到百姓不肯使用。

理其实人人皆知，关键的还是执行。但只要朝廷肯吃这个亏，将不太过分的民间伪钱都给认来，还是能够保证折五钱的信用。至于中间亏损的分，保证了信用之后，可以通过增发来弥补。

“什么办法？”

吕嘉问当年好端端，被吕公弼大骂是家贼，那是为什么？

吕嘉问看得章惇心中所想，毕竟这其中的问题太大了，只要是明人，不可能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