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欲雨还晴咨明辅（20）(2/2)

吕嘉问心中咯噔一，突然而来的变化，让他想到了昨天韩冈的帖：“万里疆界，皆有战火，军费耗用尤多。国用一时不足，不得不如此。”

“韩枢密是资政殿学士，如何不能议政？至于枢密辞官，吾还没有答应呢！”向皇后气呼呼地说着。

之前他们本以为是太上皇后想要遏制藏库有无的局面，想要收回之前已经去的府财权。两府、三司同气连枝，肯定要施以援手。但既然是韩冈唆使，摆明了就是对之前王安石力保吕嘉问的反击，既然如此，还是先看看风再说，免得给韩冈误伤了。

“吾也不是说后悔借钱，国家有事，也不能吝啬。只是借了钱了之后，论理是要打借条的吧。”向皇后示意宋用臣将手中抱着的账簿放来，“只是吾在这藏库账簿中找了半日，怎么就没找到一张借据？！”

吕嘉问自不知这一切，秉笏躬。领旨后正准备返回班，却听皇后又，“记得之前军功犒赏，本应是三司给付的分，也是从藏库中借的吧。”

“韩冈待罪辞官，不在家中闭门思过，又手国事？这又是何规矩？”吕嘉问豁去了，他现在是一肚的火。

向皇后说着，声音渐渐的就严厉起来。不过虽是发狠，可别说臣，就是前面的赵煦，也动都没动一。

“纵有勾销，也是上禀后，得天允诺”“至于期限、保人、利息，并无故事。太宗、真宗、仁宗、英宗，以及上皇，也从来没有说过要什么利息的。”

韩冈昨晚才摊手要官，本来还想周旋一番，没想到支使皇后打上门来。恐怕是写了帖之后，就立刻写奏章了。那哪里是要补偿的样，分明是缓兵之计，让自己懈怠。

但韩冈的事也太蠢了一，站在太上皇后一边帮忙，但他不想一想，两府会怎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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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王平章变法又有何故事？”

“没有期限，没有保人，没有利息。这叫借？！”向皇后拍着账簿，拍一蓬灰来，轻咳着：“又不是市井之中，借个几十文钱。年年都是六十万贯，遇到兵事、节庆、大礼，还要伸手要。这一年年来，还了多少。全都给勾销了。”

不论蔡确还是章惇都明白，韩冈可不是什么迂腐君，他给皇后主意，必有其用意。但无论如何，绝不会站在两府的对立面。

旨。”

果然是韩冈！吕嘉问终于是确定了，到底是谁在太上皇后背后支坏着。

几个宰辅则各自纳闷，皇后怎么又翻起旧帐。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这一，本来准备站来支持吕嘉问的几名宰辅，反倒不动了。

向皇后被堵得说不话来。斗嘴上的功夫，皇帝都斗不赢面久经沙场的臣们，更何况她一个妇人家。

“殿。国家大事，升朝官无人不可议论，韩冈为资政，当然亦可建言。”韩绛站来打圆场，“不过三司为支取藏库金写借据，实在骇人听闻，亦有辱于朝廷。还请殿将韩冈奏疏公示，使臣等得知其来龙去脉。”

“虽不开借据，却有账目可依。不就在账册里面？”吕嘉问也纳闷，这路数怎么看怎么奇怪，手怎么从这里？

不过吕嘉问并不是没有任何准备，韩冈虽然写帖过来要补偿，但谁敢保证他不会直接奏请太上皇后，把手伸三司之中。

一旦给他说动太上皇后，那就不一定是盐铁司铁案，更可能是三司判官甚至副使，或许连开拆司也能一并给他吞了去。

就算他现在是在杜门请辞的时候，可韩冈的格，吕嘉问好歹是了解的。在没有得到诏书的况，敢于直接回京，得王安石不得不跟他一起请辞。

“韩枢密并非是要写普通的借据。而是定额的借据。一万贯一份，或十万贯一份。定好还账的时间和利息，以及质押。作为借款的凭证，付给藏库。”向皇后赌着一气：“韩枢密说这叫国债，让朝堂知这是欠款。也只是个名目而已！”

“韩枢密今日有奏表，说三司借款使外库藏主权不明，要订立新规。”

“殿！”吕嘉问厉声大叫，“上皇变法，易祖宗之旧规，乃是效法三代，以补国事之倾颓。且诸法皆行之于地方多年，有验于多人，故而可以颁于天。敢问殿，这三司从藏库中支取钱帛，要订立借据自于何时何地，又有何先例。难这个天不是天的？朝廷开支，又是为谁而用？！”

可吕嘉问没想到，韩冈的奏疏呈了上去，要的不是三司中的哪个职位，更不是撬墙角，而是直接踹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