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诽诽谏垣鸣禁闱（上）(2/2)

章惇涨红了脸，谁是幕后主使已经不重要了，将那几位御史给驳回去是先要去的。

“殿！”蔡京跨步班，一声大喝，声震殿宇，“御史之责，诤谏人主，监察百官，无所不可言。何来少待之语？蔡确阻断言路，是人得以安坐朝堂，十年之后，不知天居于何地？”

向皇后再也忍不去了，“赵卿之言，吾已明了，权且退。”

宋用臣陡然变，心中大叫，哪有这样当质问的理，让赵之留奏章，赶快结束朝会才是。章惇的有罪没罪是小事，朝会了才是大事。

但现在明着针对的终究还只是蔡确和章惇，纵然方才赵之、渊明和蔡京都指曾斥两府成员，可主要的目标依然是蔡、章。

‘。’

冈如何能脱？

事不关己，曾布、张璪，哪个愿意为蔡确火中取栗？苏颂、薛向，在形势未明之前，也不会轻易表态。

写完，右手指轻轻向前一指，指向站在殿中的蔡京、赵之等人，旋即又收了回来。

蔡京和渊明将两府一并骂了来。如果这时候两府全都是班谢罪，直接就能分胜负。无论如何，向皇后都不可能清光两府，而支持御史，任何一位皇帝在位，都不可能这疯狂的选择。

铸币局的筹备工作已经有了阶段的成果，主技术研发、版式设计和设备维护的技术曹，理原材料、储存的仓料曹，以及负责生产制造的工事曹，局中最重要的三个门的理者的人选，以及门的制度，都已经初步拟定来，今天就是要向太上皇后和宰辅们一个通报。

他恨极了前的赵之，还有对面的蔡确。不论是不是蔡确主谋，现在被弹劾的是他章惇。就是因为蔡确的计划，让他没有任何防备，得现在极为被动，

只见韩冈用右手拇指指尖，抹了一象牙笏板上的文字，就靠着这么一残墨，在底端飞快的画了略嫌模糊的一个字：

“……是。”章惇板着脸，行了一礼，退回班中。

不过现在看一看，笏板上这些字是白写了，今天不可能再讨论什么铸币局的事了。从弹劾章惇开始，就预定好的计划彻底打了。而且不仅仅是打的问题，而且还是让蔡确投鼠忌，不敢手相助。

看章惇跟赵之就要吵起来的样，向皇后眉几乎皱成了一沟，“章卿。且莫争执。”

“章卿，你怎么看。”待到赵之稍停，向皇后沉着声问。

韩冈低看着手上的象牙笏板。笏板上密密的写了几排小字，那是今天韩冈准备打算在崇政殿上提来的议题。这本就是笏板的作用——忽也，备忽忘也。靠记忆力不是记不来，但在如何也没有白底黑字在前来得保险。

赵之一条条的读来，一气编排了十几二十条罪状。

而且太上皇后这么一问，就有相信弹劾的意思在里面，这让章惇听了如何自？！怕是要脱冠谢罪，苦苦自辩了。

蔡确确定了向皇后的心意，终于敢站来了，“殿，朝会典礼不可拖延过久，如今时辰已至，御史之论章惇，可否少待后殿再议？”

“殿，臣亦以为如此。”曾布、张璪、苏颂、薛向纷纷班说。

章惇的脾气远比宋用臣想得更，梗着脖，抬：“殿，臣没听到什么罪状，只听得构陷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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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免冠拜，“臣弹章已上，又何敢多言？只待朝廷问罪。不过……”他又直起腰，“臣闻，迎贤当如周公之捉发吐哺，不当稍待；逐则当视如仇雠，除之而后快。”

“但凡朝臣受劾，必先免冠谢罪，杜门待问。今日章惇在殿上，不知自省，其目无君上由此可证。”

章惇退回去了，向皇后又看向赵之，很不快的：“赵卿？”

渊明亦跟着列：“两府诸公，空朝廷之禄，不知忠朝廷之事。可知何者为重？朝会误时，不过小过。枢密犯法，君上可能安寝？”

韩冈的视线扫过还没有手的几名御史，包括那蔡京，也许弹劾自己的奏章就在他们手中。

东西两班宰辅，维持朝廷纲纪是他们的任务，不像御史们可以肆无忌惮破坏朝纲。像今天的事，传去就是宰辅们压不住阵脚，至少要说一句，不能看着。

韩冈轻轻咳了一声，很轻，却足以传边人的耳朵里，正准备再次站来为自己辩护的章惇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