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秀色须待十年培（20）(2/2)

韩冈所要的，现在也只是等待了。

但局中的官之多，却是要在一寺监之上。而且很不好理——各地钱监的监当官要么是宗亲、国戚，要么是哪家门显宦的荫补弟。犯了错要打板，立刻就有一堆亲朋故过来帮忙说。

黄裳如果通过了制科，自己在朝堂上的助力就多了一分。就算他考的是材任边寄而不是直言极谏，可只要是制科就行了，就有足够的资格御史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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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铸币局中划拨的研发资金足够使用。模和机各有三组人在不同地方刻苦攻关，谁先成功，谁就能拿到一个大使臣的悬赏。武官从小使臣升大使臣，不亚于文官自选人转京官的难度，这么大的胡萝卜吊在面前，韩冈不愁那些工匠不拼命。

“勉仲正是关键的时候，让别院那边小心服侍。让谭运过来。”韩冈吩咐了一句，便让家退。

银币、铜币的原胚可以先铸造来，连纹路样都不需要，仅仅是光面的金属圆板，实在不用费太多事。可模锻冲压的机，却是很让人伤脑。动力源好说，力、风力、畜力都能用，可怎么将这些动力转化成能够连续将钱币冲制成型的机，还没有哪个工匠能给让人满意的答案。

当年几个月的辛苦，换来了在官场上的通行证。没有一个士资格，哪里可能升得这么快？可惜那时候自己本就没有黄裳的文才，否则写些策论编辑成册呈上去，说不定也能被赐一个同士，也就免去了考前几个月的张冲刺。

试图制造锻机来压制铜币、银币、金币，在现阶段看来，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另一方面，冲压还需要模。就像铸币需要的母范一样。但能够使用几百次上千次、最好是数万次的冲压模，需要耐磨的材质。可在这个时代，不论现有的哪一合金，都不到要求中的机械能。

论起用心刻苦，那二十多位工匠，并不比黄裳差到哪里。

在苏颂西府，沈括就任翰林之后，缺乏在台谏中的控制力，便是韩冈一系在朝堂上的最大漏了。若是台谏中有了一个可以信重的黄裳，韩冈就可以将重心在学术上，不用太担心朝堂上的问题了。

不过韩冈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一段时间的苦读。重新拷问自己对经史掌握，也让将儒学偷梁换成为可能。否则连基本的引经据典都不到，靠什么说服士林？靠什么与那些大儒辩论？

从地位来说，铸币局自从属于三司盐铁衙门之独立来，并改为现在的名字，其在官场上的序列并没有改变多少。依然比军监、将作监这等政事堂之第一级的衙门，要低上一等。只是因为有苏利涉这样的大貂珰来主掌，比火局、板甲局要略半级。

铁质小平钱，青铜折五钱，黄铜当十钱，这三币值最小、但发行量却必然最大的铸造钱币，也很快就在技术上成功了。经过小范围的试铸后，得到了太上皇后和两府认可，已经将模发了去，正在大量铸造之中。现在仍是存在库房，等到冬至之后，便立刻会通行天。

幸而谭运的工作是在实务上，人事上的问题都由另外一位勾当官负责，用不着他劳心费神。而且局中人不会不知，真正统掌铸币局的是韩冈，若是惹到他翻脸，太上皇后都不会保。这些钱监官员，聪明人不多，可会看风的不少，没人敢犯韩冈的虎威。到现在为止，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都没有烧去。

就像拼图一般，一块块的将手上的短板补足，韩冈畅想起自己对朝堂的布局，也免不了有些成就。只是现如今气学一系在朝堂上只是有了形，离新旧两党一呼百应的声势差了不知多远，一切都还早得很。

不论是冷锻还是锻，这两个问题同样都有着难以解决的问题。

不过人事和生产上的顺利，不代表技术上的顺利。最新一次的模锻实验今天又失败了，谭运过来也是带着请罪的质。

谭运很快就过来了。他曾经是军监小炉作的作，又曾经兼领过斩刀局，在韩冈手办事得力，算是韩冈在军监的亲信之一。现在就被韩冈提到了铸币局过来，与另外一名从京中钱监提的官员，同勾当铸币局公事。加上名义上提举铸币局的苏利涉，以及面的几个和未的小官，共同组成了铸币局在中央的理层。而地方上，还有几十名理着各地钱监的低品官员，同样属于新组建的铸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