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时来忽睹红日低（77）(2/2)

“人力有时而穷，这是万世不移的理。一人之能，自难于众人相匹敌。韩冈一人之力，不过一路稍安。得太后信用，两府同心，议政共举，则是十年的太平温饱。若还能有更多的同仁共襄盛举，全心全意一同为用心用力，那天又将会如何？”

世间早已有人在鼓元佑之治，将之与文景和贞观相提并论。

韩冈俯视全场，自问自答，“肯定是大不一样。市面会比现在更加繁荣，田产将会比现在更加充裕。天黎庶，也会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距离大同盛世，也更加了一步。”

“张邃明、李奉世、熊伯通、曾孝宽、沈存中，皆栋梁之才，朝中议政，亦率为贤达。”

这十年来，天太平，百业兴旺，这都是天人看在里的。

“但以两府之能，纵倾尽全力，鞠躬尽瘁，也仅止于此。大同之世，仍遥遥难以企及。温饱尚不能普惠天亿兆元元，太平二字，有北虏虎视眈眈，更不敢自自擂。”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理。

“所以……就有了自然学会。”

撼动梁的掌声中，即使是唐梓明这样的外人，也不由自主的为韩冈的演说用力鼓动双手，浑然不觉掌心变红发痛。

是的。

当韩冈最后说，“如今当可自许，比之二十年前，距离大同之世，确是稍稍近了一！”

更不用说还有辽国，据闻其国势蒸蒸日上，篡位登基的伪帝却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十年来，辽国兵壮，财用丰沛，将国中所有族全数统合起来，没有哪家大酋还敢挑衅伪帝的权威。

有此百年死敌，宋人是如芒在背，韩冈虽贤，也不过是一个人，独撑朝堂时，万一遇上外有变，必定捉襟见肘。

这一段，不是自自擂。从韩冈的语调中，听不有半自大的成分，甚至能听得其中犹有遗憾，只待文。

章援则是撇了撇嘴，能比得上他父亲的这世上也就一两人，想要将之替代，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即使只是合，也难有人能跟得上。更不用说日后新上去的人，肯定会与韩冈争权夺利。

韩冈扶着讲台，平静的望着听众，浅淡的微笑，并不因没有回应而有所减退。

呼啦啦的一片椅挪动声，所有的会员都站了起来，就连苏颂，也从座位上站起了，为韩冈的演说而击节。

韩冈遣词用句，皆短促而有力。正是在前面的压抑之后，又开始掀动人心。

这又该用什么办法来解决？

唐梓明在。如果新人们都能比得上当今的宰辅议政，相信他们能够合韩相公，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更好。

厅中的人众，越发的开始期待韩冈的答案。

这本就是该叫好的。

百姓的负担日渐减少，而收则不断增多，更快的通运输方式，带动了天各路州工商业的繁盛，日是一天过得比一天要好。

光靠韩冈一人，独木难支。那时候，新来的宰辅，是跟现在的宰辅们一般，与韩冈同心同德，共治天？还是开始争权夺利，如同狗咬狗一般，将朝堂得乌烟瘴气。

“更有贤太后，虚心于，用心于上，治国理民，贤退，乃女中尧舜。正是上同心同德，甘苦与共，方有今日之世。冈于同列之间，不敢称功，亦不敢称劳！”

大音希声，韩冈的话声不大，却震耳聋，一段休止，厅中竟一时无声。

啪啪的鼓掌声忽然响起，一名会员站了起来，用力的拍着双手。

但韩冈并不觉得，他相信人多力量大，他相信付都会有回报，他相信一个合格的团必然会产生足够的凝聚力，他更相信，日后的太平盛世，少不了自然学会的成员们。

被提到的沈括、黄裳等人，半起，向韩冈致礼。

鼓掌叫好，只存于市井中。但韩冈昨日来学会，简短的演说之后，听人宣讲论文，最后为这一篇论文起立鼓掌，带动了所有听众，也教会了所有的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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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有时而穷，宰相们也不过是凡人，不可能心想事成。而且他们一个个都再变老，再过几年，还能留在两府之中的，就只有韩冈一个人了。

除了郁郁不得志的一人等，没多少人能说这十年的不是。真正让人起立鼓掌，不是韩冈的言辞，而是这十年来亲经历到的事实。

韩冈双手压，连连示意，掌声渐渐收止，烈的气氛平息来，韩冈的声音也随之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