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43节(4/4)

可气氛多是要靠男人调节的，她不知应当说什么，郎知就成了。不过她既然并不盼着人家来，想必心里也没有什么懊恼的，每对未婚夫妻的相之都不一样，有赫连颂这样火辣辣的，自然也有黎郎这沉静似的。

妹三个在园里走了一程，晚间的园和白天不一样，幽静邃，只剩虫蝥的鸣叫。走了不多会儿，就见不远蕉月挑灯过来了，两里只好别过，肃柔漫步返回了千堆雪。

第二日去了园，窨藏了好几日的月蝴蝶香可以拿来试一试了，课间大家都移到园里，看着玉簪丛中来去的蝴蝶，纷纷把香燃了起来。

可惜等了半天，看样并不能引得蝴蝶来，肃柔嗒然：“原来书上写的也不可尽信。”

大家不由叹息，把余的香收起来，引不了蝴蝶，那就回去熏屋吧！一群人挪厅堂，素节对清供很兴趣，扭说：“看就要中秋了，阿什么时候教我们酥饼吧，回去也好一手。”

虽然前阵的蓝田玉算得上失败，但并没有打击到贵女们，肃柔看她们个个都有兴致，自然说好。再要言语，外面门上传来婆的声音，毕恭毕敬站在台阶前通传：“禁中打发黄门，给二娘送了一盏灯来。”

肃柔怔了，待要起，雀蓝已经提着灯来了，叫了声小娘：“黄门放灯就走了，说是奉官家之命送来的。”

众人暗讶，一时风往来如箭矢。其实大家都对官家和女师的纠葛有耳闻，早前曾经听说官家驾临过了园，只是选在散学之后，大家都无缘得见。今日竟是正大光明让人送了灯过来，且这灯看着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应当是官家亲手的吧！

既是官家的，更要见识见识，大家凑过去看，只见纱绢上写着细细的一排小字——槐绿低窗暗，榴红照明。

官家的墨宝向来千金难求，草书气吞万里，小楷有数之不尽的婉约细腻。大家闹不清里的玄机，但女孩对于某些脉脉的愫总是特别，悄悄互换了，掩着嘴轻笑。已然定了亲的人，到如今还引得官家惦念，可见官家在上，还是逃不开凡人的七六啊。

肃柔则觉得很难堪，不知官家为什么要送这盏灯来。灯罩上的两句诗里包着什么意思，她也参不透，只好命雀蓝把灯拿到里间去，等到八月十五再挂来。

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素节脸上却挂着了然的笑，极力替肃柔解围，“阿是禁中女官，过节禁中赏一盏灯也没什么，我们家往年也有啊。再说官家与嗣王是至好友，送一盏灯给好友过节助兴，有什么可奇怪的。”

可大家看破不说破，既然如此，灯应当送到嗣王府上去才对，送到了园来岂不怪哉吗。反正不要多话，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看看外面天光，时候也差不多了，便纷纷福告辞了。

素节留到最后才走，见肃柔心事重重宽了她两句，笑：“阿别忧心，官家只想助兴而已。”说得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肃柔迟疑了，转问她：“你怎么知只是助兴？”

素节说：“前几日官家驾临公府了呀……”忽然发现自己差说漏嘴，又敷衍着摆了摆手，“不说了，我该走了，贺殊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和肃柔见过了礼，就带着女使往院门上去了。

肃柔站在厅堂里苦笑，只是助兴……但愿吧！中秋还未到，灯却已经送来了，回借着看灯又要走动，实在麻烦。她想了想对雀蓝：“中秋前后咱们休沐几日，这程也忙了好一阵，过节松散松散，在家陪着辈好好赏赏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