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82节(3/4)

要赶陆路，带上你不方便，且路远迢迢，也不能让你跟着受苦。”

她一听，忙：“娘，我原就是苦，不怕吃苦。只要娘收留我，我都会报答娘的，求求娘，好人到底吧。”

然而这话一，反倒让肃柔蹙了眉。

世上最可怕的两句话，一是恩重如山以相许，二就是好人到底。于一时侠义救了人命，上便无形地背了责任，仿佛不妥善安排好一切，就对不起那个被救者一样。

何以如此呢，过了谢各奔东西就行了，最后偏要加上一句“好人到底”，倒让人疑惑起来，这好人是得对，还是不对了。

宋福福殷殷望着她，肃柔最后还是摇，“我跟前的人够使，用不着再添置人手。况且萍相逢，我边不留不知底的人。”一面吩咐杨妈妈，“和掌舵的说一声，离这里远些，找个渡就让宋娘上岸吧。替我预备二十两银赠与宋娘，回作安顿的用度。”

杨妈妈是，向宋福福比了比手，“宋娘跟我来吧，有钱傍就不怕了，上岸之后可以赁个屋暂且住，再图后计。”

她还是很愁苦的模样，见座上的人不松，只好着泪去了。

福船照旧前行，从晨光驶暮里。终于行至一渡，靠了码，杨妈妈将银她怀里，叮嘱她万事小心，然后把人放了船。

福船重新启航，那影还在渡站着，福目送他们。雀蓝都有些同她了，叹着气：“我看她怪可怜的，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往后不知怎么谋生。”

肃柔不过一笑，转回舱了，众人挪去，才听杨妈妈：“娘不愿意收留她，自有娘的理，她来路不明，带在边大有不便，要是后又牵扯什么官司来，难还让咱们娘与那商去对质吗。况且她未必不是看娘份不一般，才极力想留伺候的，这么大的福船，平日哪里得见，只要娘一动恻隐之心，她就有着落了。”

其实家大业大，多个人多双筷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怕就怕日后粘缠。杨妈妈说完，见雀蓝还迷糊着，愈发说得透彻了，笑：“姑娘年轻，心思单纯，那宋娘是与人过妾的，同你可不一样。将来带在边了陇右，咱们不知她的为人，万一生什么非分之想来，岂不自找麻烦吗。况且看她形容儿，我见犹怜，不像个活受使唤的样，回女使不像女使，仆妇不像仆妇，今日说好人到底收留则个，明日又说好人到底，收房侍奉郎主……不答应又一伤来，逢人便给看，那可怎么得了！行善事须得有底线，引狼室常从一时心上来。娘救她一命，又给了二十两银，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没个帮了一回，安排一辈的说法。”

雀蓝这才回过味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肃柔又挑了个杏在手里盘，曼声：“她不上公堂，没法和家斩断关系，究竟是良籍还是籍，说不清楚。万一将来家寻人，寻到门上来，到时候难听的话一箩筐，会坏了官人的名声。”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糟糕的况未必真的会发生，但若发生了，就是一桩麻烦事，又何必去担这个风险。

这算是旅途中一场意外的邂逅，来得快，置得也快。五日之后抵达河中府，从这里起，就要开始走陆路，想是赫连颂事先有安排，才刚抵达，码上就已经有车在等候了。

果真走陆路比路艰苦，每到一须得找驿站投宿，有时走得不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只好在荒郊野外安营扎寨。虽说不便，也辛苦，但知距离西宁州越来越近，心里倒愈发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