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清如许 第32节(3/3)

但时由不得他，梁徽反问祝知宜：“西南终有一役，清规觉得当朝谁领帅合适？”

祝知宜沉默，梁徽手上没有兵权，从别地调兵不切实际，从忠心、帅才上当朝能领兵师的确实只有姬家最合适。

但他向来是一码归一码，上又反驳梁徽：“罪归罪，用归用，有罪便罚，有才便用，先治他们一个失职渎职之罪，再让他们领兵，将功赎罪，赏罚分明。”

梁徽了眉心，直接如实告知他：“分明不了，这已是姬法第三次为此事来求朕开恩，同时立军令状，以这一胜仗换一个姬宁。”这世间和朝堂不可能像祝知宜想的那般公私分明非黑即白，前朝后果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

“朕并非要屈徇私偏袒以媚武将，只是姬家是新贵，基不足，朝中本就诸多老臣不买他们的账，朕既当急要用他，若不在战前给他们立足了威，造足了势，还在这个要当加以责罚，那更没有人将他们放在里了，届时六看碟菜，后续调兵运粮举步维艰。”

“古兵书说士气云天，打仗比的就是士气，此时罚将领这无异于削京军气势，动摇军心，朕以为，大局当重，不宜责罚，至少此时不行。”

祝知宜静了片刻，还是不赞成，平声反驳：“姬家军，那姬宁必是副帅，副帅在京中尚且如此狂妄擅作主张，在军中会乖乖听令？副帅尚且不听令，京军便会上行效，臣以为，仗打之前就必须先立好规矩，而非纵容包庇。”

“……”政见不同之时常有，梁徽见识过祝知宜的固执，自认辩不过他也不宜与他多辩，又因牵涉到姬宁，再多说去倒像是梁徽为“姬宁”这个人同他争执了，梁徽不愿这样，只目光坦然地望着他，颇为势地一锤定音：“朕不会包庇谁，其余人任清规置，至于姬家，清规给朕留一留，朕允诺你，以后随你置。”

此时信誓旦旦的梁徽并不知，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以后可言。

他们一个固执地揪着理不放，一个心念大局满心图利，都不肯退让，又都想让对方为自己放弃利益或原则，两颗心便总是在很多细枝末节就生了隔阂与隙。

“不必，”祝知宜平和，“臣并非针对姬宁，对事不对人罢了，既然皇上都觉得可以宽宥，那臣又有何好追究的。”

“……”梁徽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皱起眉来。

第53章 朕没得选

祝知宜很快启程，连中秋都没过。

郎夷步步近，梁徽也无心办，前朝后又是一片怨声载，都埋怨是君后苛减例，连如此重大的团圆佳节也不让人好过，浑然不知外患已越来越近，异族的铮铮铁蹄即将踏破边关。

临行前，梁徽叮咛嘱咐祝知宜量力而为，见机行事，必不能逞能，事办不成以后还有机会，人一定要毫发无损。

他放时曾过蜀西，将当地的常年迷雾的气候、老林的崎岖地形和终年不化的雪境一一同祝知宜分析，又与他约法三章，至少隔日一份书信，太忙就传鸽讯，祝知宜忙着检查佩剑行李，匆匆应了，也不知往没往心里去。

梁徽：“……”

石安目送君后和骑的队伍隐夜，面上始终带着忧思：“皇上知福王边那位幕僚是什么人么？”

梁徽一顿，仍保持着目送远眺的姿势，半响才：“知。”

石安张了张，望向军队的红尘，不知说什么，梁徽又：“他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