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3/3)

十六七岁, 侧脸在晨曦中透明得仿佛能泛光来，正磕磕地背着书，正是惟。

温修不敢抬, 站定施礼：“宗主，弟来当值了。”

徐霜策并未看他，只一摆手。

惟倒是从蒲团上爬起来要向师兄行礼, 但他一动就被徐霜策拦住了：“背你的。”

温修低垂视线退到大殿石边，只听惟“喔”了声, 坐来继续背书。

大概是昨日徐师尊的厚望动了上苍, 天资愚钝的徒发奋苦读一晚上，竟然把《定魂注》第一卷 背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背诵中途时有错漏，但徐师尊只要眉轻轻一皱，察言观的徒便立改自动纠正。如此重复了个十八九遍，终于磕磕绊绊地背到了结尾, 还剩最后两三句实在力有不逮，反复纠正拖拉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背完，松了气。

徐霜策：“虽能背诵，太过生疏。”

惟只是想拖延时间，并不想被他随手送寒山狱关个三五天，上：“弟不敢辜负师尊的谆谆教诲，昨晚明明已经背熟了，只是见到师尊便心张，所以才顾此失彼。弟回去再苦读两日，一定能把第一卷 全篇利背诵来，请师尊明鉴！”

徐霜策皱眉问：“为何张？”

惟郑重：“此乃宗主大人神威慑人之故。”

“但本宗主是你师尊。”

惟立刻：“是。”

“所以你一见为师，便该心生亲近，为何会被神威所慑？”

“……”

徐霜策：“所以还是不够勤勉的缘故。”语气中已透了一丝微微的不满。

“……”

惟僵立良久，竟无言以对。

“——师尊慧如炬，弟实在佩服！”半晌他猛了气，叩首沉痛：“弟方才背诵生疏，确实是另有难以启齿的原因！”

徐霜策“哦”了声：“什么原因？”

“弟昨晚苦读整夜，一心只想着不能辜负师尊的辛勤教导和殷殷厚望，因此无心饮，连早膳都没好好吃。弟刚才不能利背诵第一卷 ，概因腹中饥饿难忍之故，只需回去用过午膳保证就好了。请师尊明鉴！！”

大殿一片安静。

“……”

徐霜策定定看着惟，那张从来罕有表的面孔不动声，惟甚至能从他井般的底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半晌才听他开说：

“很有理。”

如果刚才温修只是不敢声的话，那么现在他腔中的心脏都要停了。

只见徐霜策一伸手，半空了个千里传法诀，随即他面前的一只描银青瓷碟蓦然闪现绯光，整整齐齐现了四只既大又圆的桃！

叮一声轻响，他缓缓把瓷碟放在了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