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3/3)

章

惟心里只有一个念：所以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这时只听当一声轻响, 徐霜策不轻不重地放了茶杯：“小徒懵懂不知事，吾心甚为不悦。你有何事，应恺？”

——我现在心很不好, 不想跟你侃天说地, 有什么正事你赶说。

应恺本来就不是个巧言善辩的人, 事先背了八九遍的稿立全被憋回去了，在张中也没来得及组织好词句：“没……没什么, 那个，穆夺朱帮你小弟调了一迅速补充灵力的药，我想亲自给你送去……”

徐霜策连坐姿都没动一：“小徒不敢以卑动尊, 事了后我亲自上金船去拿吧。”

他这不动如山的姿态让应恺更心虚了：“那怎么行, 人命关天, 要不我还是让生给你送去……”

“堂堂剑宗事务繁忙, 这人还是不承了吧。”

“但你这小弟的况……”

“我每日注大量灵力为他固元补损，因此如今已经迅速好转，连胃都大有起了。”徐霜策一扭轻描淡写：“你看？”

应恺刚想说怎可能这么快就大有起, 接着视线便落在了惟面前满满一碗白煮青菜上，那海碗大得能把应盟主半个埋去。

“……”

惟在应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小徒承蒙关心，不胜激。待事了回仙盟, 一定令他自己去懲舒请安拜谢。”徐霜策话音一转：“应兄还有什么事吗？”

“令他去懲舒请安”这句话活生生把应恺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救了回来。他艰难地把视线从那盆青菜上移开，颜笑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应盟主的表了：“暂时……暂时没有了。既然如此霜策你务必快去快回啊, 我在懲舒等你, 好吗？”

徐霜策欣然：“那是自然。”

应恺心的天决定了他忍不住要唠叨，但又怕关心过多反而引起徐霜策的怀疑。扭扭语还休地拉锯了几个回合，临走前想再看小师弟一又没敢，心酸地收回了显形法阵。

酒馆雅间里光芒顿消，徐霜策靠在扶手椅里, 慢慢地喝着茶不说话，面上表不见喜怒。

他越是这样惟心里越是没底，一个字都不敢吭，只敢假装专心地直着脖往咽青菜。但那青菜原本就是他最讨厌的东西，越是往咽就越是不知味，越是不知味就越是如鲠在；此刻他突然无限思念起亲切好说话的孟云飞和他请的那只醉，整个人都要被委屈和难过淹没了。

正当他魂都要飞向宴台的时候，突然当地一声，是徐霜策重重放了青瓷杯。

他冷冷：“既然不喜就别吃了。”

惟一激灵，连筷都来不及放：“弟不敢！这碗青菜乃是师尊亲赐，弟怎能不……”

话音未落只见徐霜策一拂袖，风声哗然而过，惟面前连菜带汤消失得净净，碗底铮亮光可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