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万安 第37节(2/2)

第38章

裴行昭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坐来, 仔细端详着对面亦师亦友的人。面容清癯, 眉敛沉郁，目光温和澄净，鬓边却已染了霜雪。“这几个月, 着实辛苦您了。”

“正好你回来，愿不愿意帮我跑一趟？”裴行昭问。

韩琳好一阵嘻嘻哈哈。

裴行昭这边, 韩琳刚走，张阁老过来了。

到最终，不过是他还他儿那条命——他是这么想的么？

韩琳一看便知，“手又了？”

韩琳无声无息地走来，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韩琳回来复命。”

“这可是跟你和沈帮主学的。”韩琳振振有词，“师父教什么，甭对不对，都得学……”

“去罗家，把罗家大老爷、大太太给我遮人耳目地带来，安置到园里宽敞的地儿。”

“这是哪儿的话，朝臣最怕的就是无事可忙。”张阁老对她端杯, 喝完后起倒酒，说话也不与她见外，“前一阵你在里七事八事的，倒是有些担心，你受不住那等琐碎。”

裴行昭角扬了扬，“过来吧，帮我磨墨。”

“我怎么一瞧见你就想打人？”裴行昭说着，已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掌。

“天不早了, 一起吃饭吧。”裴行昭引着他到宴席间, 吩咐人传膳。

“……您看着办，心里怎么舒坦怎么来。”

“愿意啊，是去崔家带个人，还是去别？”韩琳知崔阁老的事儿。

裴行昭见她一玄箭袖布衣，打趣：“跟着芳菲学刺绣，学得化繁为简了？”

于是，他只能睁睁看着父亲作死，作孽。

裴行昭睛像猫儿，韩琳则是笑起来的样像猫，特别可。她不自主地随之笑一笑，“听人细说了你上回办的陆成那差事，不错。想要儿什么？”

裴行昭睨她一，“十来天之前的差事，今日回来复命，我是该夸你，还是该罚你？”

“好！”韩琳利落地起，转到案前。

裴行昭的手迟缓地抬起，了眉心。

“没有，只是去赌了两回，赢了儿小钱儿。”

韩琳见她心绪转好，言辞便不再守着礼数，“想跟你喝酒。”

“吧你。”裴行昭横了她一，“有没有去青楼找人拼酒？”

膳不过八菜一汤一壶酒。张阁老又想到了皇帝，只要不设宴，平日素, 摆上桌的也不过六味八味。他笑了笑，“太后和皇上的膳, 要比诸多门第还要节省。”

“……”裴行昭扶额。

明明是一把治国的利剑，却要背负着他爹带给他的不堪的罪名断送仕途，赔上命。

张阁老哈哈一乐。

“你十二三就开始喝酒，当我不知？”

裴行昭又是一阵无语。

这时，门外传来阿蛮着喜悦的通禀声：“太后娘娘，韩琳回来了。”

韩琳笑盈盈地门去，离开皇城，直奔罗府。

韩琳只是笑，笑容愈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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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葬的几尺黄土，能否承载他一生的抱负，一世的遗憾。

“谁是你师父？”裴行昭一把她的小脸儿，“我已经有二十多的儿喊我母后了，你就别给我抬辈分了，成么？”

父亲要站队，要和公主合力废太另立储君，又从骨里看低他，不在乎他的说法。即便位极人臣，是一家之主，又怎么能时时知晓家中形，知晓父亲在什么的时候，定已是无可回。

“兔崽，你活着的盼就是气人吧？”

“一两个人，能吃多少？”裴行昭遣了人, 只留了阿妩、阿蛮和李江海，亲自给张阁老斟酒, “我是酒够就成。”

“传。”裴行昭拿过看到一半的折。

见到罗家大老爷、大太太，已全无在裴行昭面前的颜，满脸肃杀之气，“太后有谕，二位接旨吧。”

韩琳笑：“哪儿啊，骑到皇城外，穿别的料不自在。”

“我那是缺觉，不喝酒睡不着。”

他还能把自己分去过不成？分去就能不认那个爹了么？言官不追着他弹劾几十年便是见了鬼。

“你们哥儿俩怎么像是从酒缸里蹦来的？整日里就惦记着喝酒，你才及笄几天？”裴行昭对谁都有定力，只有这个孩崽能轻易地惹得她数落。

“原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办了什么事儿。”

“嗯。”

“那太好了，我最喜看你收拾人。”韩琳难掩兴奋。

“诶呀，”韩琳放墨锭，移步去亲昵地搂住裴行昭，“一年也就淘气十天八天的，我够乖了，你有我这样的徒弟，偷着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