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3/3)

“令人寒心？不杀他们才令人寒心呢！”

刚还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转就说这么一番话来, 喻辰心里那些激烈的绪再也压抑不住，“执掌刑律的老，以刑律为排除异己的手段；执掌报的老，以报迫害无辜众——还有比这更令人心寒的吗？”

喻辰退后两步, 侧一指大门，“尊主有没有想过，在这三年间来到天城的人，看到几位老以如此手段凌一群最底层的弱女，心中作何想？”

杨无劫淡淡：“这就是界，弱。”

这四个字听喻辰耳中，彷佛一盆冷，哗啦一浇在她沸腾的绪上，温度骤然降低，绪跌落谷底，她从来没有如此刻这样清晰认识到，她真的是来卧底的。

不错，这就是界，这里的大多数人——尤其在位那些——都坏事尽、毫无底线，他们没有什么苦衷，也不曾遭受过什么迫害，他们就是单纯的恶，他们甚至能从作恶中获得快，并以此作为人生的追求。

和这纯粹的恶比起来，杨无仇那些人，还真算得上好人了。

而她喻辰，无论嘴上怎么说想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实际践行的，还是那句电影台词：我想个好人。

“但是尊主知他们真正想分的，是谁的吗？”她看着杨无劫，慢慢红了眶，“是我。”

觉到声音似乎有哽咽，喻辰停来，默默了个呼，尽量如常说：“我有尊主护着，他们不敢动，就趁着我随尊主门，动我手的人，他们使的所有手段，怀抱的所有恶意，都是冲着我来的。”

杨无劫神终于有了变化，喻辰看他似乎要开，怕他又不以为然，抢先：“就算是我及时赶回来了——不知韩老有没有回报尊主……”她惨然一笑，“当白至缺和童印看见我后并没有您在时，您知他们说了什么？”

“过来。”杨无劫伸手。

喻辰站着没动，“他们说，‘尊主没回来，先杀了她！’”

尊大人瞳孔震动，眸中红光一闪而过——这句话，他确实没有从韩赫荣中听说，但这句话所形成的那个画面，在他被神鳄重伤，几乎溺毙于海之中时，却曾闪现在他前。

杨无劫经历过很多次命悬一线，但如此次一般距离死去只差毫厘的，此前还从没有过。

他看见他一生的经历飞速从前掠过，突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没什么不好。他曾经亲厚的人大多已经死去，没死的也已与他分扬镳，他从年少时就梦想的一切，已注定不可能得到，而他现在所拥有的，只有一个谈不上喜也谈不上不喜的界，和一不知何时就会吞噬他所有神智的功。

失去求生意志的尊缓缓闭上，一穿着短袖衣衫、半不短裙的妖娆倩影却突然闪现，倩影向他飞速跑近，桃面上满是笑容。

“尊主你回来了！”

话语中的喜悦，真挚纯粹。

是喻辰，那个被他救了两次后，带回界的小姑娘。

“我回不去了。”说这句话后，杨无劫不知为何有些黯然，就又补了一句，“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