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3/10)

平素所穿衣的绸缎虽产自苏州，上面的繁复图样也是由树王浸染过的纺线织成，用以保护弟们在野外采药时，免遭受野兽袭击。

广义地讲，哪里有树王浸染过的件，哪里就不会有凶兽没。

二老那时笑骂：“你这叫担心妹是没错，但我们既然把她接谷里，又怎会将她陷凶险之中，解萦可是我们几人都看好的苗，若不是本就有制衡措施，我们又何必把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女娃娃放到禁林旁生活，还不是为了锻炼她，你也不动脑想想。”

君不封当即就对几位老了歉，又拐着弯嘲讽他们的“锻炼”太离谱。他的丫明明那么小，瘦弱到连两捆柴都拎不动。老们抱怨他对女孩施援手过多，他却觉得自己得本还不够。

君不封不提还好，一提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轻率地许诺，怎么着也得陪着小姑娘把诞辰过了，或者脆过到年关，留芳谷即便号称四季如，想来冬天也是冷的，小丫的那么瘦小，没他照顾，寒冬该怎么熬？

君不封倚着床护栏浮想联翩，解萦晃了晃他的臂膀，担忧地问：“大哥，你将谷的这些秘辛尽数告诉我，会不会有危险？你刚才也说了，三老说……可能会杀掉你。”

君不封淡然笑：“其实我已经看来了，有些事是留芳谷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只要在这儿待的时间够久，就总会有知那一天。何况这两件事，我现在告诉你，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解萦顿了顿，“快活林凶险，寻常人不敢轻易往这边来，这也是好事，正好我乐得清静。”

“这就是了。他们把这个消息透给大哥，目的是让大哥安心，大哥讲给你听，也是要让你放心……你想想，如果这是谷中秘辛，大哥还会活着和你聊这些吗？这明显是可以透的秘密。当然，也还有一可能，因为他们特别看重你，所以有些心弟要数年后才能知的东西，现在就可以讲给你听。比如二老，他就特别看重你在炼药上的天赋，我看他平时也没少拿这树王炼药，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地通过我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你。对了丫，你可不能因为喜清静，就总把自己关在屋里机关，不去。该玩的时候还是要和你的这些个师兄师们一起玩……”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解萦不知不觉在君不封怀中睡去。

听着她匀称的呼声，君不封把他的小姑娘端详了又端详。在留芳谷养了一段时日，解萦虽没有个，是恢复了过往健康的白皙，人也总是笑。

可不知为何，现在看到她微蹙的双眉，他前总在闪现初遇她时的凄惶，耳畔依稀能听到她险些被拐时声嘶力竭地嚎啕。

对于他们两人而言，这是一场注定的离别。

君不封活了这么些年，已经很习惯告别了，可小姑娘呢？

想到她可能又会哭成在襄时的样，他的心就地疼着。

守在小姑娘边，君不封一宿没睡，喝了一夜的闷酒。

这酒叫“人自醉”，真是好名。

酒喝得多了，就像是一闭耳听的麻醉，他可以暂且捺住心底的痛和不安，迎接新一天的黎明。

解萦醒得很早，一旁的大哥也是浑酒气，呛得她很是难受。

君不封喝得有些疼，借着持早饭的功夫醒酒，将昨天晚上没吃完的饭稍微了，两人简单用过饭，君不封收拾好行，牵来，本来要把解萦往背上放，但小姑娘只是摇。他提议两人一并骑去谷，她又嫌他一酒臭。

最后，君不封只能一手牵着，一手牵着她，两人徒步向谷行。

谷在留芳谷西侧，他们这一路，几乎横穿了整个留芳谷。

晚些时候，解萦还要去学堂学。

每走几步，君不封就劝她说，丫，回去吧，接来的路，大哥自己走就行。

解萦先是不理他，后面也确实听了他的话，在要去学堂的岔路松开了他的手，可君不封牵着走了一阵，就又发现沉默地跟在他后的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