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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大大小小中最名的两座，一是沉香楼, 二是临仙阁。

红袖和翠翘是那时沉香楼、临仙阁各自的招牌, 非但生得貌绝如天仙, 更怀绝技。

三十年前的江景行在镐京可不是如今只留个圣人名儿，其余喜恶面目全隐没在供神的香火里窥不见一二的样。

红袖红，翠翘便绿；红袖绾髻，翠翘便时常盘低髻；红袖金银耀生，翠翘便喜珠玉温雅致。

翠翘娘有天第一等婀娜风的姿态, 的胡旋舞无人其右，相传看翠翘舞时桌上不必备酒, 等她一曲舞毕, 人已醉得彻底, 疑心她是不是如那些天女神仙般的飞天而去，空留绝响。

策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不是虚话，他走得哪里不是被仿佛不要钱的鲜砸个满？

等曲罢舞停，红袖抬手，以丝帕掩一笑：“我在曲里也说，江郎若诚心答谢，一壶酒足以，那寻常金银珠宝寻常人使得，江郎使则没意思，我和翠翘原也不是为着这个。”

沉香飘红袖, 临仙藏翠翘。

她们同台献技，红袖弹琵琶，翠翘胡旋，为天唯一的一人一天。

翠翘裙摆如重层复的牡丹，偏又似云舒雾展，托起她重现神仙画里的飞天一舞。

这句话曾在三十年前伴着楼香风彻整座镐京城。

红袖和翠翘宿敌相见，分外红。

独独有一，她们倒是奇相似。

文人相轻，同行相忌，放在人上也是同一个理。

红袖娘弹得天第一的好琵琶, 素手拨弦，雅客退避，王公敛容。曾惊动不知多少天轻薄不远千里来平康坊, 只为听一听这天上有的好琵琶。

江景行二十生日的那天，素来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红袖翠翘了件让镐京所有人跌破珠的事。

江景行大笑：“岂敢负意？”

她们皆江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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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满城衣冠弟，风人，数他最俊、最鲜活、最肆意。

镐京的小娘心疼他的脸，不肯往他上招呼重的，只砸鲜手绢。其余以表意的珠钗玉佩瓜果一类，全是虚虚扔着图个声势，遭殃的便是他的追风驹，需时时留神着闪烁腾挪，才能勉勉不被砸个满坑什么。

有时甚至火不容到红袖不见从临仙阁走的客人，翠翘不接从沉香楼而来的金主。

红袖挽起她宽袖如红云，指尖玳瑁拨琵琶，清声唱起连夜谱的曲。

夸张到什么地步？夸张到他那匹极有灵的驹也不肯和他一起去。

那时红袖翠翘尚是芙蓉般的年岁，如她们的名字一般妩媚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