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狩 第18节(3/4)

教授过煎茶要略，老媪先向娘演示一番，若有不足，请娘指正。”

居上牵裙在胡床上坐定，静心看她从备茶开始，一步步安排。

到了备时，张媪说：“山上、江中、井。山拣泉、石池慢者，若是瀑涌湍急，便不可用之，娘知为何吗？”

居上说：“漫者沉淀，激者泥沙翻涌，因此不可用。”

张媪了，又讲煮调盐，“其火用炭，忌用劲薪，更不能用松柏之类的膏木生火。初沸，调之以盐，盐能调和茶味，减轻苦涩……”

居上听她讲解，虽然与家中教导的一样，但也用心观察每一个步骤。

张媪加过盐后，有意试探她究竟懂得多少，将手里的瓢给她，笑着说：“其后投茶育华，老媪就请娘动手了。”

像投茶这一环，要是不得要领，三沸后茶沫溢，难免手忙脚，这一环最是检验煎茶者的熟练程度。

结果她看居上从鍑中取了一瓢，搅动沸添茶粉，三沸时浮沫几乎涌，又从容地浇茶汤，止沸育华，除去黑沫。等到茶再沸时，那茶汤之上便覆盖了好厚一层沫饽，莹莹地，像落在梅枝的积雪一般。

再等分茶，一鍑中只取三碗，且每碗中沫饽相等，那是煎茶的华，奇香尽在其中。

居上将三碗茶汤放置在三位傅母面前，笑：“我借献佛，请三位嬷嬷品尝。”

三位傅母谢过了，低呷了，细品之大加赞赏，张媪笑：“我怕是没有什么可教授娘的了，娘蕙质兰心，哪里用得着老媪在一旁多言。”

傅母再客气，后站着皇后，居上懂得其中分寸，谦逊：“我有许多不足，还需嬷嬷们指正。这煎茶最难拿的是调盐，先前嬷嬷替我加过了，我不过是借着嬷嬷的手艺，煎成了茶汤而已。”

谁都知那是场面话，但这场面话说得张媪面，因此对这位太妃也颇有好。

从园来，几人边走边：“安城中的世家，与咱们北地还不一样，北地豪放，没有安细。”

另一个说可不是，“安于大历，就像沫饽于茶汤，华全在这里，辛家来的女郎还用说么。”一面喜地拍掌，“可省了我们的事了。遥想当初，我还在元府上教习，皇后殿的幼弟郧国公离经叛，偏要娶一位微贱的女郎。那可真是步步劝导，时刻不得放松神，待人调理来，我都瘦了好一圈。”

“如此说来，辛家女郎还有什么不曾见过的，要论琴棋书画，怕也不让分毫。”说着说着，竟说了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羞耻。

几人捂嘴囫囵笑着，走了院，这时太已经落山，乐游原上来的习习凉风，将昼的闷一扫而空。了廷，傅母们也放松了不少，正盘算着要将案搬到廊亭，迎面见太带着翊卫从门上来，忙肃容，退到了中路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