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狩 第43节(4/4)

“上辅来兰台办事么？”

辛昭有些尴尬，“殿早就知此事，就不要多此一问了。”

这话说得凌溯一雾，“我知此事？知什么事？”

辛昭暗殊胜都让你刻意刁难五郎了，还能不知其中吗！但直说来，实在过于浅薄，老岳丈忽然有了个念，打算抓住这个机会，与太殿恳谈一番。

“殿现在忙吗？”

在东办差，永远没有不忙一说，但岳父既然有话说，就算再忙也不忙了。

凌溯：“忙完了，刚从少院来，可以陪上辅说会儿话，不知上辅有什么教诲？”

辛昭说：“教诲不敢当，就是想同殿聊几句闲话。殿知我们辛家是百年之家，像这等立家久远的门，各有各的家规，辛家男儿须得年满三十才可纳妾，也是怕小夫妻之间凭空多个人来，生了嫌隙。就譬如我，我是四十二岁纳的妾，那年因生了一场重病，殊胜的母亲执意冲喜，才置办了一房妾室。我与殊胜的母亲生了三儿一女，这些年我们夫妻相敬如宾，从来不曾红过脸……人生短短几十载，遇见个中意的人过一生，也好的。这世不让男纳妾，很难，但青年少原夫妻共度，才是真的成全了好夫妻。到了不惑之年，夫人嫌你人老珠黄，不愿搭理你了，张罗给你纳妾，你若有心就纳一个，这也没什么。反正最好的年华给了自己的夫人，也对得起自己了。”

他篇大论说了一串自己的心路历程，其实带着私心，想让郎知他这岳父的心境，至少不曾上梁不正。

当然话又说回来，辛昭复又一笑，“殿别误会，我没有借机向殿暗示的意思，我只是慨这样严明的家风，如何了五郎这件事，让我很是愧对列祖列宗。”

凌溯起先不明白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说这番话，但他提起辛重恩，他忽然就明白过来，居上遮遮掩掩假借阿婶的名义，让他向辛重恩施压，实际是因为这位五兄外面有了人。

这事，对于注重家学的老岳丈来说，是十分痛心疾首的。凌溯在辈面前惯常乖巧，他尽力劝解着：“五郎是一时走神，上辅就给他个机会吧，容他改过自新。”

辛昭仍旧愤愤不平，“朝廷让他修《开元大典》和《御经》，有重任在，我暂且饶了他，否则就得上祠堂跪上三天三夜，打脱一层。”复又朝前朝方向指了指，“想当初胡中丞病故之前，也算治家严谨。如今人死了，孙就变成了这样，女郎敢去堵男的门，说来可笑不可笑！”

凌溯的语气简直像个上了年纪的人，“此一时彼一时了，新朝建立，北地之风带安，风气较之以前更开化，原本是好事，但有人错用了地方，也没有办法。”顺便从老岳丈中探听了来龙去脉，这刻像怀揣珍宝，恨不得立刻到居上面前显摆。

老岳父吁短叹，他又说了几句宽解的话，最后：“上辅要是有哪里用得上我的，只开。家里了，我自要尽一份力。”

这事，哪里用得上没成婚的郎。辛昭摆手不迭，“家丑而已，就不劳殿了。我想着，人是给不了人家了，实在不行就贴补人家些损失吧。唉，总之丢脸得很，亏心得很，都怪这不成的畜生。”说罢又换个笑脸，“不去说他了。你们昨日去狩猎，一切都好吧？殊胜的骑可是很了得？”

老父亲误会很，凌溯当然不能扫他的兴，忙是，“小娘狩猎的数量，是所有女郎中最多的。”

辛昭畅快地笑了两声，“我就说嘛，殊胜这孩，一定不会给殿丢脸。”说罢兴地背着手，往政事堂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