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妄之灾(2/2)

江安义一惊，急忙走江黄氏住的房间，见娘闭着，脸蜡黄地躺在床上，上盖着薄被，屋弥散着一药味。

原来是新中的秀才，难怪不认识，陈仕德的手缩了回来，沉着脸，冷冷地威吓：“江安义，你击鼓所为何事，如是玩戏，小心本县革去你的功名。”

妍儿还小，说不清楚，正焦急间，大舅黄开山提着几贴药走了来。江安义顾不上寒喧，从大舅的嘴中得知了原委：昨天江陈氏到县衙告发江安勇妖言惑众蛊惑乡民，县里派衙役把江安勇抓走了，江黄氏阻挡时被踢倒在地，又急又伤，病倒在床。

原来是江陈氏，江安义中迸一怒火，这个恶毒的婆娘，自己绝饶不了她。

江安义轻手轻地拉着妍儿来到外边，妍儿答答地哭个不停，江安义柔声问：“妍儿别哭，告诉哥发生什么事了？”

堂役击鼓三声，两列衙役齐喊“威武”，陈仕德一官服升坐正堂，三班衙役参拜已毕，分列两旁。陈仕德怒气冲冲，一拍惊堂木，喝：“带击鼓之人。”

“小生江安义，平山镇人，今年新中的秀才。”

，娘病了。”

“考上了，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安勇哪去了？怎么不在这照看？”

江安义跟着衙役往里走，边走边打量着县衙，迎面照上画着一只形似麒麟的怪兽“犭贪”，转过照，堂前月台条石砌成，宽阔整洁，檐雕梁画栋彩绘，红漆大上挂着一副联：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

听到安勇暂时无恙，江安义松了气，暗自庆幸自己这个案首中的及时，秀才虽然不是官，但依律可以见官不跪，在县令面前有了话语权，周旋的余地大了很多。

新齐县衙坐北朝南座落在城正中，大门面阔三间，八字墙，两侧有一对威严的石狮。门前东梢间的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百姓击鼓鸣冤之用，西梢间的前半间立有两通石碑，上面刻着“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三十”的字样。

陈县令憋着一肚火气，见一少年人大摇大摆地来，作了个揖也不跪，怒喝：“何方狂徒，当公堂是玩闹所在，来啊，拉去先重责五板。”伸手就往签筒里摸红签(红签一打五，绿签拿人)。

陈县令一愣，全县二十七名秀才他都记得，好像没有这么年少的人，难自己了，看错了人，迟疑地问：“你是何人，家住哪里，哪年的秀才？”

………………

一家人商议了一阵，决定明天去县衙喊冤。吃过饭，三舅又赶往县城，大舅煎药照看娘，江安义从书箱中找来《郑律》，要打官司，不懂法可不行。

晌午时分，三舅黄开林急匆匆地从县里赶了回来，把打探到的况说了一遍：事由是朝严查利用邪术蛊惑民众，江陈氏告发江安勇以山神之名蛊惑乡民，现在安勇安在牢中还未审判。三舅了一两银托牢关照后，又请到刑房的吴胥吏吃饭，得了好，吴胥吏答应替为打，让江家多准备些银两认罚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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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隆隆”，鼓声阵阵，惊动了县衙全官吏。陈仕德刚喝了二心熬制的粳米粥，被鼓声震得手一颤，粥碗一倾，碗中的稀粥从他的胡须上一路淋漓去。白凤连忙掏丝巾帮陈仕德拭，陈仕德恼怒地一把推开白凤，喊：“更衣升堂”。

“娘，娘，你怎么了？”江安义伸手往江黄氏的上一摸，灼人。

“打不得，”江安义连忙喊：“小生有秀才功名在，依律无过不能用刑。”第一次见县老爷，江安义心里多少有慌。

大堂正中悬挂“新齐县正堂”金字大匾，匾额是知县的阁，阁正面绘海朝日图，上挂“明镜悬”金匾。公案放在阁的木台上，桌上摆放文房四宝、令箭筒、惊堂木等，桌后一把太师椅，一名五旬的老者穿官服端坐其中，面沉地盯着自己，分明就是阎王爷。两列衙役着皂衣手持火面目狰狞，有如阎王殿中的鬼差，青旗、槊、桐、蓝扇、官衙牌、堂鼓罗列在其后，显得森恐怖。

听到江安义考中了，江黄氏枯黄的脸上闪过一丝喜，喃喃地轻语：“谢天谢地。”然后无力地闭上睛，昏沉沉地睡去。

今天不是放告日，不用升堂办案，县令陈仕德打算慢慢地享用早餐后再到二堂办公。小妾白凤俯递过来一碗粳米粥，陈仕德一瞥见红抹中遮掩不住的雪白，想起昨晚的 ，心一，轻轻在白凤的手腕上一，惹来嗔的白。陈仕德得意地一笑，自己年过五旬的还如少年般力十足。

听到儿的呼唤，江黄氏勉力睁开，艰难地息着：“义儿，你回来了，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