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潭边怒争(2/2)

这席话赢来范志昌的呼，范师本的微笑，范炎中的默然。

现在范炎中钓鱼总记不了叫上江安义，两人并排而坐，两个孩在旁边的草地上玩耍，多了许多生趣。范炎中不再冷若冰霜，絮絮叨叨地跟江安义说些往事，言语中总带着教训的气。江安义多数时候静静地听着，有时声附合两句，或者辩上几句，惹得老爷大声呼喝，不过范老爷已经很少摔竿走人了。

江安义被范老气得七窍生烟，真想一踹过去。事到临，输人不输阵，江安义念：“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风酒醒，微冷，山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范炎中的怒目逐渐柔和，叹一声，颓然坐，：“如此大才隐没于草木之间，惜哉痛哉，遗贤于野，宰相之过也。草莽多贤士，终生不得志，老夫有何颜面怨天尤人。安义，你说的没错，老夫的遭遇确实不算什么。”

，有空我便多几次。”

又一次旬日，范师本带回来个女童，是他二哥的小女儿，与范志昌同年。听了范志昌嘘江叔叔菜的手艺，范茜丽闹着要到庄上看祖父。一对粉妆玉琢般的孩童，任谁见了都喜，范炎中虽然不说，角眉梢还是掩饰不住喜意。

只见范炎中捻着胡须思索片刻，：“尔父这首词中旷达之意老夫拍难及，惜乎不能与之相识，老夫愿与尔父结为神之友，这样你就如同老夫的侄了，不知你意如何？”

范炎中双眉倒立，脸胀得通红，刚想起怒骂，看到草地上玩耍的两个孙儿，压住怒火，低喝：“我知你要拿邓浩南那寒门弟晋难来对付我，我范炎中并非看不起寒门弟，但那些人考不中秀才，多是因为他们死读书，将书读死了，他们有什么才华可与老夫相提并论？”

轻风徐来，拂动范炎中上的白发，也拂去了范炎中眉间的戾，在江安义的中，范老爷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呵呵呵，老夫倒想听听尔父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屈居乡间，称得上襟豁达。”范炎中站起，斗似的直视江安义双目，针锋相对地讥讽。

想起英年而逝的父亲，江安义腾地一站起，怒视着范炎中：“先父六岁启蒙，三十五岁离世，二十九年间苦读不辍，仍是个童生。不言父，先父的学问安义不敢评论，但先父一生襟豁达，虽陋室而甘之如饴，从无怨言。”

江安义喜小孩，范志昌和范茜丽同妍儿差不多大小，吃过江安义的菜之后，嘴极甜，“江叔叔江叔叔”叫个不停。江安义编了些小蚱蜢、小竹蝶给他们，更是惹得两个小孩分外“粘”他，不知不觉中，江安义和范家人已经亲似家人。

江安义一愣，莫非范老爷要反悔。

显然，江安义的认识是错误的。第二天一早，江安义就开始了“苦难历程”。

江安义见范炎中面容哀切，像陡然间苍老了十岁，心生不忍，歉声：“先生恕罪，安义胡言语，撞先生，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江安义重重地磕去，：“拜见伯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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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义大喜，不顾潭边卵石硌，跪在地上行拜师礼。范炎中叫住江安义，：“老夫说过不再收徒，这个拜师礼就不要行了。”

“你没说错，一句话醒梦中人，要不然老夫要带着怨恨土。”范炎中的神逐渐亮起来，看着江安义：“尔父早逝，致使你年幼失教，老夫一生育人无数，如果你不嫌弃，老夫愿替尔父教你。”

这天范炎中说到自己被迫辞官归乡，绪又激动了起来，挥动着手臂恨恨地：“满朝文武都是些佞小人，逢君之好，知老夫直言为万岁不喜，要不默不作声明哲保，要不落井石趁火打劫。可怜我满腔报国之志，只能闲坐在这云潭边钓鱼。江安义，你说老夫能不生气吗？你说还谁比老夫更冤的？真真奇耻大辱。”

范炎中哈哈大笑，招呼草地上玩耍的两个孙儿，让他们给江安义见礼，算是正式认这个侄儿。

江安义思虑片刻，：“先生遭遇不公，着实令人叹息，但相较有些人苦读一生连秀才都不是，先生的遭遇并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