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在州学里，他的字中规中矩，从未有讲郎提过此事。

邬瑾也是诧异，但是听赵世恒说话时，他用心分辨过，赵世恒并非故意为难他，而是真的这么认为，因此认真：“学生愚昧，不解其意，请先生赐教。”

他中有平静的黑暗，仿佛是见过了世间最好的，又忽然堕渊，领略过两重风景后，看任何人，任何事，都再生不起波澜。

待墨好后，他铺开纸，赵世恒提笔蘸墨，书了一个“田”字正楷。

他坐椅上，三位学生正坐于地，仰望于他，使得他面目越发莫测，在烛火晴不定，威严重重。

他语气淡然，声音不轻不重，然而振聋发聩，惊雷似的在邬瑾炸开。

程廷让他一看的发麻，连连摆手：“没有，先生真是慧识珠，比州学里的先生多了。”

邬瑾立刻起，走至方桌边，卷起宽袖，端正姿势，平直持着墨条，垂直磨动。

赵世恒摇一笑，问邬瑾：“你也觉得我瞎吗？”

程廷瞪大了睛，满脸不敢置信，手指悄悄一戳莫聆风后背，小声：“你家请的先生怎么是个睁瞎？”

赵世恒从方桌上的笔架山上取一宣城诸葛笔，亮给三人看：“世人都说白屋公卿，实则不然，用此宝帚劲毫，可添其字之劲妙，若用笔，不足两百字，必败之。”

字是大字，规矩整齐，犹如楷树之枝，直不屈曲，一便能看是好字。

“既然你们已经写了字，第一堂课，就说说字。”赵世恒走到孔圣人像前，在玫瑰椅上坐。

赵世恒盯着他的脸，见他容始终恭敬谦卑，跟心连在一起，通透敞亮，气度是他自己都不知的清和正，暗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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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是州学，学多，先生少，屋本就安静，他说的话立刻传了赵世恒耳中。

赵世恒居临看他一：“你觉得我说错了？”

“不好。”

随后他挑邬瑾的正楷：“最差。”

“墨。”赵世恒提笔。

“邬瑾的字，太怯，不敢笔，掣肘，因此只能写小字，不敢写大字，然而小字又无大字之格气势。”

“纵然邬瑾勤勉，将字写的十分漂亮，仍然难掩其怯，若是发解试，百中取一，倒是能过，可若是想过省试，难，究其原因，便是所用的纸笔低劣不堪，致使他缩手缩脚，此以往，字也跟着怯了起来。”

而赵世恒一便看了他字里的不足，连缘由都讲的明白。

程廷这回认为赵世恒不是睁瞎了，而且比州学里的先生更有学问，壮着胆问：“那字要写成什么样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