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好凶猛 第206节(4/4)

城门楼前瓮城足有百余步纵，俨如堡，城墙每百步便设面战棚，密密麻麻的垛后皆是披执锐的军卒，却没有办法带给徐怀一丝哪怕是虚假的安全。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一段记忆来：

“仆从先人宦游南北，天宣癸末到京师，正当太平日久，人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戈，举目则青楼画阁，绣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衢，调弦于茶坊酒肆，光满路，然而兵火猝至，烟尘涨天、金鼓动地，北兵营于城，城中百万遗民不能南去，粮草殆尽，见妇人者竞相啖……”

然而这一段记忆，除了叫徐怀带来一阵阵难以自抑的刺痛外，没有办法带来更多的警醒与预兆。

因为这是他早就能预料到的汴京从极致繁华猝然间跌惨烈人间地狱的形，以他此时的阅历以及对战事的推演、预判能力，他甚至更的想象汴梁城会何等的惨烈。

徐怀他们南途中，便已得到确切的消息，赤扈十万兵在三皇、平燕王屠哥的统领，于半个月前正式从居庸关、渝关分两路南燕京（析津）城，契丹残族于燕京新任的兵尚书萧楚儒联合析津守将缚新帝献城投降。

赤扈东路军在这一刻不仅完成从河北南的准备，二皇、镇南王兀鲁烈也率西路军太原城，对太原展开攻。

而在这一刻，赤扈人差不多彻底建立战略上的优势。

他们即便行动稍稍迟缓一，没能赶在黄河三月解冻之前南，到时候会因为河淮地区河泽纵横、不利骑兵驰骋而暂缓南，但也完全可以先逐一清剿河北、河东北的城池及反抗势力。

大越即便拼尽全力，或许勉能在河东南利用山川地利之势建立防御，却没有办法解决河北的防御问题。

河北路正对契丹南京，大越与契丹除了小规模的渗透劫掠，差不多有一百多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事，武备比河东还要松弛不堪。

目前在河北北，是筑有一些固城池，因为第二次北征伐燕的缘故，有近十万兵驻扎在河北北诸城。

不过，在这些城池之外，河北皆是一平川的平原地形。

而寒冬时节，那些发源于太行山往东海的河，与黄河一样，都冻得结结实实——对赤扈人的骑兵队伍来说，倘若河北的驻军没有能力与他们野战，河北北的防御将是漏百，完全无法阻拦赤扈骑兵南。

倘若大越没有在河淮地区也没有在野战中对之行钳制的军事力量，赤扈骑兵便能在一平川的河淮地区肆意蹂躏。

“城吧，我们一路赶回汴京来，也没有提前报个信，还不知王禀相公这时候是在都堂署理公务，还是在宅里休息，”朱沆说，“城后你们先去我那里歇息，让卢爷去找王禀相公那里传信就可以了——我还得收拾收拾，赶着去里复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