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谢雨心想，小学考一百分不是什么本事，但他没说话，这不是他可以话的场合。谢有琴看向乖乖坐在一旁吃汤圆的儿，用手绢又掖了掖人中，笑了：“没有，他这次就没考一百，语文考了九十七。”

谢雨放筷，小心翼翼地打量妈妈的脸。妈妈手里攥了一块白手绢，一直在掖人中，她眉锁着，嘴很苍白，脆弱但严肃。谢雨收回目光，又把筷拿起来了——在席面上不动筷是很没礼貌的事，妈妈会训他。

妈妈是个古板的人，谢雨一直知。

端席的人在拥挤而嘈杂的人群里穿梭着，是两个男人，前一个瘦一，灵活一些，负责上菜；后一个胖得像两个人并成的一个，光上满油亮的汗，他负责端盘。谢雨伸脖努力看了看，确认到是蒸白鱼。

谢家阿妈是读书人，改编制以前在平江中心小学英文老师，后来事事都要编制，她爸爸坐过牢，所以来了，后来就了化工厂，平常也还是帮邻居家的小孩补课，所以大家都叫她谢先生。谢雨觉得“谢先生”三个字把她妈妈叫老了，但她妈妈很受用。

然嚼到，苦到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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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有琴用手绢在颈边轻轻地扑，她穿了一件白的无袖旗袍，已经穿得够凉快了，但还是。现在是八月，蝉叫得凶悍得像要吃人，酒席即便搭了凉棚也还是，席面上除了八个冷盘，又全是汤菜，一场喜宴办得像十八层地狱上火刑。

谢雨避了一，那汤差泼到他上，不过这些人经百战，并不会岔，最多……就是把汗滴到菜里。

鱼上了，大人们还在聊成绩，没人动筷。谢雨看看妈妈，看看鱼，想了想，还是伸筷夹了一筷鱼。谢有琴瞥见了，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她又放松了——谢雨把鱼放了她的碗里。

谢雨额前的发全汗了，某一个瞬间他的睫沾到一滴汗珠，糊住了睛，他嚼着嘴里的东西，分神了一睛，尖冷不防被啄了一——苦的。

说话的是谢雨同学石安的妈妈，他妈妈在家里踩纫机帮羊衫厂私活，一直想要二胎，所以叫石安阿大，有阿大就会有阿二。谢雨知，她嫌弃石安不够聪明，所以才要二胎。不过她跟谢有琴一样，不大好，所以也一直只有石安。

“啊呀！你看看呀！小雨还会给妈妈夹菜！我家的，连酒席都不肯来！”

“让一让啊，上菜了！”

“那也很好了！你不知，我家阿大考了八十五，小学三年级就考八十五，我愁啊愁死了！”

“谢先生，你福气好，养个儿天天考一百分！”

“来！小朋友当心啊！”

阿大妈妈又开始惋惜，她的紫红红夸张得叫谢雨不敢直视她，语文书上说，这叫血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