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解惑(2/2)

“我会避开安宁的线找你机会跟你说话，你不用担心郭荣这些狗才会盯上你。”杨元溥见韩谦迟疑着不说话，蹙起眉说。

“前朝漕运，二月从广陵起运，四月之后通过淮河汴河。而此时浅，船运于汴河之中行走缓慢，需要等到六七月丰之时，才能抵达汴河到黄河的接河。而此时又恰逢黄河丰期，黄河涨于汴河，需要用大闸将两河隔开，粮船自然不能通行。需要等到九月，黄河落之后，粮船才能从汴河黄河，一路转洛，抵达洛。而从洛到陕州，虽然只有三百里，又有黄河相通，但陕州以东的三门峡急滩险，船行十之六七或破损、或翻覆。运粮船吃又，不敢过险滩，因而到洛后，只能搬粮上岸，用车驮运到陕州，再在陕州重新装船，经潼河运抵安，此时差不多已经是年底了。漕运看似一路运，但周折极多，而前后差不多要整整耗用一年的时间，十数万军民、数以千计的粮船为漕运之事，虚耗在途中，其弊一也；粮船大量积压、占用，民间也难得之利，其弊二也；而朝中豪贵少粮却多金钱，关中但有余粮皆被搜购一空，每遇涝旱，民间没有存粮熬渡，便动辄大灾，而在京师之则，却动辄民攘攘，遂成前朝国政之大害……”

韩谦虽然还没有讲到关键，但刚才短短一席话也将前因讲了通透。

杨元溥叫沈漾搞得心浮气躁，这时候也没有耐看韩谦给李冲上药，促问：“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在韩谦看来，三皇杨元溥年纪还太小了，天佑帝再有不到五年的时间就要驾崩，以常理来说，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三皇杨元溥成，更没有时间给他建立威信，建立自己的势力，但或许是在中，被安宁压制得太久、太狠，三皇杨元溥就府后的勤勉也是极为罕见，

李冲嘴角搐了一，却没有说什么。

“李冲应该有跟殿说过卑职不学无术，殿这个问题，叫卑职实在难以回答。”韩谦淡淡一笑，回应说。

站在一旁的李冲，额上的青动了两，但终究忍住没有说什么。

更令韩谦意外的，则是三皇杨元浦能在他的事上如此沉得住气。

“关中自汉末以来，战频生，农事也频受摧毁，富庶已不及洛汴，更不及江淮。前朝定都关中，初年官吏侍不过万人，从关中诸州县征粮以及每年从江淮调度四五十万粮，就足以支给官俸及禁所用。而到周武年间，朝中官吏侍增加数倍，加上不事农耕的婢仆佣，关中所产之粮，已经远不敷使用，不得不常常迁都洛就粮，遂有两京。而此时每年征用大量劳役兵丁，从江淮调粮，已增至一百七八十万石粮，仍然不能补缺额。江淮自秦汉以降，日渐富庶，不要说二三百万石粮，上千万石的粮也能调，但漕运糜贵，每一石粮从江淮运抵关中，需耗运费四五千钱，每年仅运粮就需要用上百亿钱，前朝国力极盛，犹吃力。到玄宗时，必须对漕运行改制，遂有刘晏任度支使……”

韩谦见冯翊、孔熙荣懒洋洋的在百步开外立箭靶，稍作思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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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殿不觉得卑职是不学无术之徒，卑职自然会一一跟殿解说详细，而要说前朝度支使刘晏一事，则要从前朝漕运弊端说起来，”

韩谦心里一笑，心想李冲这孙在三皇杨元溥面前，果真没有少说自己的坏话，但杨元溥对他的印象，全都来自李冲背后捣鬼，要扭转过来也就最为方便。

三皇杨元溥盯着韩谦的神灼灼焕彩，不意间瞥看李冲时，眉都会忍不住一蹙。

这一刻，韩谦才发现他真是看低杨元溥了，也没想到还要过两个月才十四岁的杨元溥，城府竟然比他所想象的得多。

“刘晏任度支使时，看漕运滞缓最大的问题，就是粮船在接之等待时间太，便决定在疏滩的同时，在两河接之建仓收粮，使每两仓为一路，每一路的粮船只负责两仓之间的粮转运，省却虚耗之时。洛陕最险三门峡，刘晏于峡东西两端设两仓，这么一来，东西两仓相距不足二十里需要走陆路，其他皆可走运——此法通行之后，玄宗时每年最多可从江淮调四百万石粮济关中，而每石粮运费降到七百钱以，遂称善政。”

韩谦心想着，要是能在天佑帝驾崩之前，助三皇杨元溥争取京就藩的机会，或许也是自己改变命运的一个选择。

这时候冯翊、孔熙荣摆好箭靶走回来，韩谦将猎弓递给三皇杨元溥，便退到一旁，等他先箭。

将前朝刘晏改制漕运之前的弊端说清楚，这并不代表什么，李冲才不信韩谦肚能有什么真才实料，猜测他无非是在席间听他父亲韩勋说过此事，这时候照搬过来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