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用间篇(2/2)

年节他要在城里住几天，便叫晴云、赵儿将纸稿先带回来，没想到叫他父亲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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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即便不得已要杀人，韩谦也希望家兵弟尽可能想办法不打草惊蛇，或藏匿尸，或掩饰痕迹，要制造暴病、火焚或溺而亡的假象；而打探消息，除了利诱收买之外，不免要行讯问，而倘若不幸落敌手，又要能抵挡住诱问及刑讯，这其中的诸多手段，怎么可能都光明正大？

这也难怪范锡程他们直接教导家兵弟，有些无所适从，但他亲自将范锡程他们喊到跟前询问，却又能问不少有用的细节来。

“父亲曾在楚州军任推官，于用间有诸多心得，为何不著一书？”韩谦问，心里想他父亲要能帮他编写此书，除了事半功倍外，还能将他父亲的注意力引到编书中来。

当然，韩谦此时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好好的他要将家兵弟往这些方面培养，只能找托辞搪过去。

韩勋不愿意去编写这类书稿，但韩谦有天纵之才、书稿所写有很多手段是他闻所未闻、却细想又能其妙，这也更让人担心韩谦心未定、易歧途，：“如此也好。”

韩谦这时候才突然想起父亲曾在楚州军担任过专司狱讼的推官，而楚州濒临梁国，距离晋国也近，两国常有斥侯渗透来打探况，每有捕获，绝大多数也都会到他父亲手里置。

无论是所谓的“酷吏”手段，还是用间、反间，他父亲所知的，实要比他闭门推想详细而准得多。

“用间之事，千变万化，难以用一纸说透。而孙曰五间，除了因间、生间等事能说外，间、反间、死间三类实则是教人为恶，知其事防其事可以，然而著书说其事，或有遗害。”韩勋说。

“你这都写些什么，杂无章，都看不什么绪来？”韩勋将一叠纸稿还给韩谦，问。

韩谦随手翻了一纸稿，却发现他父亲在书稿里密密麻麻的拿朱笔写一大堆批注，指大量的谬误错漏之。

韩谦培养家兵弟，主要还是想着日后能掩护他脱逃。

相比较而言，韩谦除了苦练刀弓、教导家兵弟、山庄那边还要兼顾之外，隔三岔五还要到临江侯府个脸，这个年过得要比他父亲忙碌多了。

而在谏之事发生后，以往与韩勋有往的官员，也不再登门——即便是冯翊、孔熙荣，私也跟韩谦抱怨他们也被家里勒令要少过来找这边厮混。

实际上，范锡程他们跟随父亲边，不知不觉间也掌握诸多手段，只是没有想过付诸实施，更没有想过要总结来教导他人罢了。

韩谦心里听了直想翻白，用间之事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他父亲却还在这事上面想保持德底线。

像韩勋所担任的秘书少监这类清闲之职，只要不发生宏文馆被火烧了这样的大事，年后通常能休沐到元宵节后才需要再到官署应卯。

“孩儿前段日在山庄读《孙兵法.用间篇》，廖廖千言，细嚼又觉得味无边，但又觉得《用间篇》太过简略，世人即便想任其事，却无从手，便将范锡程他们找来，问了些军伍斥侯之事，随手抄录来，想着有朝一日，能为《用间篇》写一篇疏注来。”韩谦小心翼翼的说。

韩勋清闲之余，倒是有更多的时间帮韩谦编校书稿。

推门走去问安，看到他父亲手里拿的书，却是他在山庄这段时间为培养家兵弟绞尽脑所编写的一些东西。

不过韩谦也知父亲的德标准，是其数十年悲喜人生所塑造，不是他三言两语所能打破，翻看纸稿，看他父亲的批注已经足够他整理几天，说：“那孩儿先将书稿重新整理一遍，再叫父亲阅看批注……”

“有些酷吏手段，军伍之中也不多见，听途说之事，你还是要细细甄别，以免他日著书立说，遗害于世。”韩勋见韩谦有著书立说的野心，甚欣，还看到纸稿所抄写的一些手段过于辛辣、毒，还是忍不住告诫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