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胭脂(2/2)

苏红玉自不用说，听说金陵城一等一的胭脂便是她亲手所造；而娘年近三十，畏年华老去，对妆容都极用心思，也自然能辨得了好差，韩谦要用她主持胭脂铺，当真可以说是人尽其用。

“好的东西不能多造，每月三五盒、七八盒足矣，这才能叫满城的贵眷惦念时时派人过来张望；次一等的货，由晚红楼这边供应便可。”韩谦大言不惭的说。

“怎么可能？”苏红玉忍不住起来走到娘边，将胭脂盒接过来，先凑到鼻端先嗅，疑惑的问，“是同样用红兰所制，为何泽如此均匀透亮，也没有半杂浆？”

苏红玉就不信韩谦读几本古书，从古书里抄得几张古法方，真能比右校署材官杨恩的方更妙。

韩谦瞥了苏红玉一，他有揣测过苏红玉、姚惜等人在晚红楼的分工，此时见一贯慵懒而坐的苏红玉竟然过话来讥笑，心知晚红楼诸多姑娘所用的胭脂或许是她所造，才这么大反应。

娘是晚红楼的人，韩谦是要容她放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看她打开胭脂盒。

苏红玉照杨思所给方制胭脂，在金陵城不属第一也得属第二，没想到韩谦在这事上还指手划脚起来，她再好的脾气，也是要反讽两句的。

这时候又想到去年八月姚惜混酒中、骗他喝去的幻毒散，是不是苏红玉所制？

姚惜与韩谦同龄，未满二十，不需要妆容，便玉天成。

娘见赵儿这小蹄竟然真就使唤她起来，忍住翻白的冲动，拿起颇为陋的铜胭脂盒，就直接打开来：“倒也想想儿姑娘多妙的造法，能砸苏大家的场。”

姚惜妙目横扫过来，心想这厮刚才还说边的丫鬟不知胭脂粉，才请娘来主持胭脂铺，没想这会儿竟然能面不改的改，倒不知他脸是拿什么的。

韩谦对娘的不满视若不见，跟姚惜、苏红玉说：“我原以为晚红楼的姑娘所用脂，应该是金陵城里数一数二的，才能叫人络绎不绝，但我几次看你们脸上所抹脂杂散无华，便想凝香楼盘来容易，但没有真正一等一的胭脂粉拿来，不能将满城贵眷引上门，后续的事也不成。”

谦不姚惜、苏红玉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对娘评论足：“我派给你的这些人手，你要尽心教导，我不便凝香楼，但凡有什么事，你皆要说给赵儿知晓。倘若有什么隐瞒，延误了事，我照左司之法置你，到时候虞侯这边也不能怪我铁面无！”

“儿，你所制的胭脂，拿来给几位开开。”韩谦跟赵儿说。

倘若是听韩谦的直接指挥，娘却是愿意，她心里也想替晚红楼盯住韩谦，未曾想韩谦竟然要她跟一个臭未的黄丫汇报，她的脸就有些挂不住。

韩谦只是一笑，才不会将他与赵儿两三个月时间改良后的胭脂制法说给她们听呢，说：“苏大家知合用便好……”

苏红玉已经远远看到娘手心抹开的胭脂油均匀之外透一自然而然的玉，绝对是极品货，她亲手调制，一年都要能撞一两盒来，也纯粹靠运气。

见韩谦好准备来砸场的，李知诰微微一笑，捋起袖看韩谦边的婢女，能拿什么的胭脂，能将红玉她们给镇住。

“呦，听说韩大人是一等一的烧石匠，难不成这女妆容用，也能造得？”苏红玉也是好的脾气，但晚红楼所用的胭脂粉，说起来还是溧侯杨恩前年到晚红楼听她弹琴，却忘带分文，最后留一张方以抵琴资。

赵儿有些兴奋，又有些胆怯，从怀里取一枚锦帕包裹住的小铜盒，待到站起来给苏红玉递过来，见韩谦正襟危坐，便将胭脂盒递到韩谦前案上，跟案前的娘说：“你帮我递给二位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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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拿细棉团从盒里搽一胭脂往手里抹开，沉默半天才问，“这胭脂每月能造多少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