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碑文(2/2)

到这一步，这仗往还要怎么打？

现在对楚州军最好的选择，就是趁实力没有大损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退到江北去，让寿州军及南衙禁军能放手与岳军拼个两败俱伤。

这在之前是绝不可能被世家门阀接受的条件，但在赤山军展示悍武力、攻占郎溪城之后，成为岳攻略金陵不可或缺的一环，也许各方更多的只是需要一个能保住颜面不失的台阶能吧？

在过去七八天时间里，溧以及溧北面的金坛，又从京调来两万多人，他们在南线聚集差不多三万的锐兵力。

虽然顾芝龙多少有些被打残了，但这依旧是直接决定未来大楚局势发展方向的一个大事件。

在招揽条件里，还单独提要以韩、冯两家在宣州的田宅，置换从郎溪、广德两地逃亡的大人家的田宅，以缓和与世家门阀的尖锐矛盾。

然而赤山军在占得郎溪、安吉之后，韩谦并没有继续表现太咄咄人的势态，甚至还迅速化刚为柔，藏幕后，使信昌侯李普的人及其祖父韩文焕、叔伯韩昌等人面，继续代表岳招揽顾芝龙及宣州乡族门阀，以达成以打促和的目标。

在收并宣州兵之后，岳在南线能集结四万兵，他们甚至都不用主动击，只需要用重兵守住宣城、郎溪、南塘寨一线，然后将更多的力放在说降歙州、饶州以及洪州的杨致堂等势力上，形势就将彻底往岳倾斜。

赤山军已然成势，韩谦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捕捉到第三次机会？

随着秋湖军的西，韩谦及信昌侯在界岭山西麓到宣城北，则也聚集两万五千人的能战之兵。

“殿会接受大人的建议吗？”殷鹏颇为担忧的问。

目前三皇的胜算直线飚升，黄化等湖杭地方上的实权派，即便不立时选择，也不可能跟韩谦、跟赤山军尖锐对立起来。

这也是王文谦写条陈最为关键的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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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打通从衡州到宣州的陆路通之后，再着杨致堂从洪州统兵北与李知诰率兵从鄂州东夹攻江州，到这时候除池州之外的江南西近二十州的地盘与人，都将落三皇杨元溥的手里。

然而这并不能叫王文谦有丝毫的振奋。

看到王文谦在条陈里对江淮地区接来形势发展的预判，多少有些目惊目，没想到王文谦对未来的预判会如此悲观。

此时攻防之势逆变。

何况他们一旦举兵南，南北线的衔接必将拉得狭，脆弱的侧翼将完全暴来，又怎么就能断定南衙禁军能保持足够的冷静，不会狠狠他们防御空虚的中线，令他们首尾难以兼顾？

而在赤山军袭郎溪期间，湖州刺史黄化非但没敢从东线攻赤山军，在看到赤山军攻郎溪城，表现来的战力之超过想象之后，甚至还将湖州西面、被浮玉山东北麓诸山三面环围的安吉县城拱手相让。

而在得宣州归附之后，赤山军的粮秣危机暂时得到缓和，无需再去掠袭湖杭，黄化等湖杭地方势力所受到的来自赤山军的威胁，自然也随之大减。

虽然此时的安宁是不可能跟他们打仗、拼消耗，但是看到机会能相对轻易将楚州军击溃并逐江南，安宁又岂会轻易放过？

而从今日所传来的报看，顾芝龙应该是决心投效岳了。

之前在河谷野战中，他们以略占优势的兵力都未能击溃赤山军，这时候即便倾尽三万兵南，又有几成把握能从赤山军手里攻南塘寨、郎溪城以及秋湖军李秀所驻守笼山东麓的庙河埠？

他知只要十万楚州军还在江南岸觊觎着金陵城，安宁本就不可能腾手兵攻南线的赤山军及秋湖军，更不要说将主力兵调到千里之外的江州，压制岳军主力的东！

而在这况，即便顾芝龙还咬牙不投效岳，对一心仅想着保住既有利益的湖州刺史黄化来说，他也是绝不可能主动从东线攻赤山军了。

这其实并不令王文谦到意外，毕竟韩谦真正厉害的还是他的审时度势及过人的权谋啊，可惜了，楚州军接连错过能制衡住韩谦的两次关键机会。

这时候院墙外传来一阵萧萧鸣。

这不仅意味着宣州兵与秋湖军、赤山军合并岳，也意味着南面的歙州、饶州，乃至据洪袁二州观望形势的杨致堂会很快选择，也意味着赤山军与东线的湖杭地方势力，关系会一步缓和来，在郎溪、广德一线立足更稳。

“或许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吧……”王文谦抬看了看院墙外的远空，幽幽一叹说，心里想世间有几人真能在风得意之时退自如，何况还要放弃好不容易占到手的苏常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