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2/2)

片刻，她将茶杯放来：“昆吾刀拿来。”

——他分明已经拿到昆吾刀，却并不杀她，反而对她发心誓。

她冷淡，“我给你的那气，你用来调息都未必足够。但若你不怕死非要去惹麻烦，我也不在乎。”

温寒烟嗤了声：“用不着。给不给你气，不取决于别的，只随我心。”

自从她猜到昆吾刀能引渡她气，她便越发看不透裴烬的所作所为。

温寒烟收回视线，指尖却微微一顿。

白衣女负剑而立，单手拿着昆吾刀柄递给他，房中火光将她影勾勒得影影绰绰。

明月千年如一日，充斥着血腥和痛楚的前尘近在咫尺。

“你对我有用，方才……勉也算有恩。”

这句话没说谎，此刻他心血亏损，再加上无时无刻不压在肩的天反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似如今这般虚弱。

这枚刀柄他不知日夜挲过多少次，闭着睛都能描绘上面的纹路。

但既然已寻回昆吾刀，就算只有一枚刀柄，也足够他保住自己还有温寒烟的命，不必再频繁动用秘术。

“劝你省着用。”温寒烟瞥他一，“我不保证还有没有次。”

方才一片静谧之中却是九死一生，凶险程度丝毫不弱于兆宜府。

温寒烟自认与裴烬相识这么久，却从未和颜悦说过一句话。

如今放松来，她浑都有些酸痛发胀——是方才极度张之，肌绷至极留的后遗症。

“如果你想杀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裴烬毫不在意轻哂一声，随，“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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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寒烟面无表看着他，“这句话也是假的？”

裴烬仿佛还沉浸在悲伤的戏瘾中没来。

裴烬拧眉睁开。

“你又为何认定我会死？我的命又何须你来保。”温寒烟了腰间剑，“我信的不是你，而是自己。”

伤，“没有修为。”

虽然不多，却将他翻涌的气血抚平。

她活动了一手腕，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余光却不动声打量着裴烬。

“喏。”温寒烟见裴烬一言不发并不动作，脆直接将刀柄扔到他手里，“只有这么多。”

玄衣宽袖的人倚在床，几缕额发垂来掩住锋芒过盛的眉，侧脸看上去廓清晰。

他竟也不问她拿去要什么，温寒烟转过，忍不住：“我可没对你发过心誓。你就不怕我抢了刀，杀了你？”

裴烬猛然从混沌之间清醒过来。

一些被淡忘了许多年的绪寻到破绽，在这一刻席卷而来。

这人若不，都能去登台唱戏了。

裴烬闭着睛，语气丝毫不心虚：“对啊。”

她轻咳一声挪开视线，“我从不欠人，这个算是报酬。”

他肤苍白，乌稠密的睫羽在拖拽一片鸦青的翳，看着还真有些可怜。

或许他对她依旧别有所图，但这至少证明，裴烬要拿昆吾刀，并不只是为了杀她夺回气。

但方才那抹染着血的月光却似是在敲打他。

裴烬眸光微微凝固：“你？”

她不过是随一说，哪有什么规律可循。

一抹熟悉的却在这时落在他掌心，像是一滴清凉的泉。

温寒烟懒得再跟他说话了。

寂烬渊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太平淡，他许久没有受过痛，更快要忘记了恨的滋味。

裴烬若有所思：“看来，日后得多找些机会‘英雄救’。”

他也没睁，懒散指了枕边：“自己拿。”

如今陡然少了些针锋相对，她竟然从心底里涌上一怪异之。

他角扯起一抹莫名的弧度，“大难临各自飞，人，到那时，即便我如何喜你，可也未必会保你的命。你若就这么死了，更不算我违背心誓——你信我？”

裴烬是聪明人，既然他们都有所图，彼此不过问对方的事是默契，不添麻烦也是默契。

裴烬看着她：“将气给了我，怎么用便是我的事。若是惹了什么动静，在这邪外之地，我有能力自保，你却未必。”

裴烬也不眨地改，谦逊求教：“敢问人心如何能好？”

刀柄落掌心，除了似曾相识的之外，一抹熟悉的气像是总算找回了主人，熟门熟路顺着刀柄涌经脉，瞬息间游走一圈，填他涸的气海。

更重要的是，温寒烟直觉裴烬不会什么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