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摇旗（四）(2/3)

“将军不必着慌。”田见秀面沉如，半张脸在月光的映照显得分外诡谲，“其中事，只有你知我知。”

“此去川中，路途艰险，势力盘错节。掌盘惜才，既无法延揽将军营，也不愿睁睁看着将军夭折半路。故特选骡五百余匹，赠与将军，便利行走；更取符印一枚，使将军携带。陕南、川中诸多与掌盘有旧，若不幸与将军戈相见，可取符印与之，彼辈未必为难。”

“若如此，当世无以为报，请阁代掌盘受此一拜。”赵当世并非气量狭小之人，他琢磨片刻，便没了顾虑，他李自成若真个有杀心，酒席上动手便可，实在不必搞得遮遮掩掩。反倒是自己，既已坦然赴宴，索就一条路走到底，倘再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但李自成与田见秀，就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一阵风来，赵当世只觉衣衫凉飕飕，好在天暗，无人瞧到他已惨白的脸。

“阁明言。”

“区区兵甲械、粮秣金银又有何重要？将军取便取了，掌盘知悉，反赞将军手段明。”田见秀缓缓，“掌盘宅心仁厚，不愿在此事上与将军坏了义气，又闻将军往西去，特遣我来为将军行个方便。”

杨成府心有顾虑，他贼心理，生怕李自成等察觉端倪，摆鸿门宴，力劝赵当世以不适为由拒绝。赵当世思虑再三，觉得还是答应。自己势单力孤，李自成要死自己还不需这般大费周章，若推三阻四，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说话。

赵当世在席上不敢多喝，但装酩酊大醉，田见秀找两伴当背了赵当世，亲送回赵营。半，见四无人，扶赵当世沉声：“将军可以醒了。”

赵当世低一看，只见一个半掌大的符印，上面鬼画符也不知写了些什么。听这田见秀所言，信誓旦旦，似乎并无算计。自己劫掠资，什么都不缺，只缺骡，李自成这一来确实是雪中送炭。而这符印，好歹能带在上，以备不时之需。对方这番举动颇是诚恳，难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田见秀等他动作足，刚要跪地的那一刹及时扶过来，称：“我等义军共襄大义，补贴将军也是该当，何必拘礼

田见秀岂会瞧不赵当世的顾虑，笑了笑：“将军勿虑，掌盘乃正人君，绝不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骡都已备好，将军明早便可领去，至于符印……”他说着，伸手往怀中一探，摸一个什到赵当世手里，“这就。”

心中定计，便大步星前去赴宴。他曾数次遭遇如今一般的险，心理素质早非常人可比。将脸一绷，几乎就是影帝准。席中众人，知杰叛逃当夜的仅有李自成、田见秀与赵当世三人，赵当世泰然自若。李、田二人又只作不知，其他人又怎知三人心事，故而一场饯行宴尽而散。

“阁此言何意？”赵当世一震，几乎失态，作镇定反问。心嘀咕，今番只怕凶多吉少。

赵当世呆若木，他想过李自成可能会为难自己或者不知，却想不到他分明知了自己的行径，依然不动刀兵，反而还助一臂之力，他这样，是别有用心还是善良到了极？

田见秀呵呵微笑：“恐怕将军无奈之因非在此，而在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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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李自成是良善之辈谁也不信，天上不会掉馅饼，赵当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陷阱。

这一言如醍醐，直让赵当世浑一悚。既然已被识破，也就没有再装去的必要，讪讪：“赵某不胜酒力，此实无奈之举。”

赵当世自不知李、顾二人谈话。他向李自成提申请后便惴惴不安，呆在营中不敢妄动。次日傍晚，李自成差人来请，说已摆宴席，用来为赵当世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