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掌盘（一）(2/3)

要说普通赵营兵士尚且有投降活命的可能，他何某人可真就是山穷尽了。当初在澄城县投降后，为断了投降的官吏员僚降而复叛的念想，赵当世大张旗鼓，将投诚官吏每人的姓名、职务、籍贯等等写，编成大字报，四张贴，还不忘往相邻州县派发。明朝重儒，朱理学，尤重礼义廉耻。今上严苛酷烈，似何可畏这为保命而降贼的人，为千夫所指，一旦被抓，只可能是大刑弃市，绝无二途。他知此中利害，是以抵抗起官军来，较之兵士还要卖力。

“朝廷无，遂使竖得势！”这是他时常在心中大声疾呼的话。

白云苍狗，人生无常。正当他心如死灰，准备接受庸庸碌碌，永为人的事实时，命运忽然就发生了转机。一开始，他确实只是为了活命投降了赵营。然而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在贼中活得竟比县中滋。

每每闻知，他脸上都是带着微笑，中不住说着“该当，该当”。转过去，则吐一痰。什么东西，实事半不懂，一开只会清谈、说些大理忽悠人。只是依靠着背景，竟都能将真正会办事的自己踩在脚。他虽懦弱，却也不忿。想着平日里时常为些琐事而为那些个比自己小上一甚至更多的黄孺教训教育，仍不得不忍气吞声、笑脸逢迎，以致自扇耳光。好多次，他都在半夜惊醒，一宿不眠。这憋屈的日，他过了将近二十年！

有了这些人补充，城上赵营的兵力立刻就充实起来。官军不明就里，猛然发现对方人数骤然增加，还是敌援来到，又惊又疑、举棋不定，火速向罗尚文请求指示，同时再一次放慢了攻击。

战事持续多时，官军凌厉，赵营兵士多有死伤。伤亡一多，军心免不了再起波澜。又是何可畏，借着杨招凤等人的到来，大肆宣扬，只说江东己军已然大获全胜，顷刻军回援。此言一，相当于给疲累的兵士们打了一针心剂。胆大的抖擞神，想要砍一二官军人，立功受赏；胆小的也一扫绝望，重获求生的盼。而官军苦战多时，士气同样有降，这一升一降之间，使得启明门上的局势又有了变数。

到他们，也化了白豆腐一戳就烂。自己有机会加，那以后还不有的是机会吃香的喝辣的？这些俘虏大多没什么远见，都信奉走一步算一步，早上不知晚上事，当几乎全要求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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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被，就容易激发潜能。何可畏在加守城之前也没

有是江山易改本难移。何可畏，一介文吏，贪生无节，怎会突然转了，果决起来？无他，和广大赵营兵士一样，求生而已。

这里没有什么背景不背景的，大家都是苦哈哈，重行动而不重形式。只要能办成事，就能被人认可，就能向上走。向上走，这三个字多少年不曾现在他心中了？直到被赵当世委任为掌握后司数百人的二把手，他才赫然发现，原来这三个字一直都烙印在自己的心底。死寂的心绪，复又悸动起来。

另外，还有一原因，便是利益。想自己兢兢业业，勤恳事十余年，年届不惑，依然只是县个不的小吏。面对来来去去走灯般改换的上官，他无时无刻都得陪着谄媚的笑容，如只鼠似的佝偻蜷缩。他年龄渐大，面对的上官们越来越年轻。这些小有什么了不起？胡都没全，首先学会的就是官场那一派颐指气使，整日对自己吆五喝六的，毫无尊敬可言。私底，他也多次打听这些人的来历，所得知的无非就是某某是谁的门生、某某是某地大族、某某家资富等等。

一事，像一事。这是何可畏的座右铭，自己光一个，烂命一条，了无牵挂，既了贼，也得大。否则一如从前，卑陋如蚁，那可真是上对不起天，对不起自己了。虽然现在在赵营中还不太被诸将瞧得起，好歹也混了个实职不是？满园关不住，只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抓住机会，逐渐将才能展来，他有信心，终有一天，赵当世和赵营的那些老会发现自己的价值。

赵营草创，营中武多文少。他伙早，在投诚文吏中有地位，又擅办实事，真个是如鱼得，舒服自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