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覃氏（四）(2/3)

寺院僧人一般是靠善男信女的捐赠或打理小规模的田地自给，但随着人员渐多，往常的手段已经不能满足寺院开销。故而明初对于大寺“给田赡僧”的手段逐渐普及到了各个寺院。寺院凭借各手段不断扩张名寺田，多者万余亩，小者亦有数十百余亩，且多为沃土地。这些田产完全超了寺院所需，甚至多到寺中僧人不能耕尽而产生了许多依附于寺院而生的佃。寺院老实际上成为了地主。他们有的甚至与官员勾结，不思研佛学、除恶扬善，反鱼一方、极尽暴敛之能事，而寺院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那汉闻言，大笑两声：“那便不能。”

赵当世面不改：“在非官宦，一布衣。”

那汉乜视赵当世一，打个

“手札落在家中，未曾带来。”

相比之，这聚云寺虽也是由官府资建立，但其主持广真禅师似乎是个洁自好、不忘初心之人。世风日，难得这这里尚能保持一份清真，覃氏将会晤场地选在这里，使赵当世对其的印象不由又好了几分。

那汉发短着僧衣，目测就是寺中人，一双直勾勾地盯着面，面目可憎。赵当世不吭声，只当没见，低首继续走，才上两阶，那汉陡然发声：“来者何人，报名与洒家听！”声起时，犹如半空中炸响个雷也似。

有明一代，中央岁少得可怜，其中固有地方绅衿、官员层层盘剥之故，而不纳税款的藩王属田、各地寺田也实为附骨之疽。只可惜，当局者不想着正本清源，反倒是加对百姓摊派名目繁多的税饷，本末倒置，却是饮鸩止渴，逐步走渊。

这番想法并非空来风。赵当世于陕北，又常年来回于川陕晋豫等地，对于当各地寺田积弊是心知肚明。明代虽不似蒙元时期极为崇佛，但佛教依旧十分兴盛。早期，明廷对于度牒的发放颇为严格，通常行类似科举的佛学考试验证资格。不过到了中后期，一来理松弛、条目荒废，二来地方官有许多信徒，提倡佛教，三来每逢大饥荒、瘟疫等天灾，朝廷常以卖度牒来敛财救济，故而佛寺在全国各地不断生发芽，招徕徒众，至今气象已不前朝。

“请小师傅前带路。”

孰料那汉哼哧一声，叱：“我家主持年德劭，学问，远近想来瞻观的人多了去，便是州县里的明府、堂尊，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你什么来，这就要去？”

“我受禅师邀请而来，怎么就不能？”

转过个弯，两株尾松左右立，沿着其间的青石阶拾级而上，便可到达正殿。赵当世正起脚，猛然瞥见石阶上有一汉站立。转去找那小沙弥，其竟不知在何时已悄然遁去。

寺庙依山而建，正殿位于一个小山上。昂首看去，不远，一座院落外敷白雪，古朴浑拙，一个正大的香炉稳立在门前，想来就是大雄宝殿了。

“我若执意要，你当奈何？”赵当世见那汉不依不饶，有些恼怒。

“那便不能。”

那小沙弥放赵当世来后就把门关上，还上了门闩。赵当世不以为意，朝前一看，只见松柏林立，草雪杂，一条小径蜿蜒其间，通向幽。那一边，又传来钟声，浑厚绵，给人以庄严之。

寺似乎僧众不多，赵当世跟在小沙弥后一路走去，只见到一个中年僧人正在菜畦里薅草。他心想：“此地与别家寺院不同，既无多如的无事和尚，也没有占地千亩的膏腴田地。只是在清净之中自给自足、参研佛法。清修如此，怪不得会个声名远扬的大禅师。”

赵当世惊想：“不防这小小寺庙，还有个鲁智！”心虽讶，故作淡然：“师父，在达州赵弟，向慕寺万老人名，与之相约，今次特来瞻仰。”万老人，广真禅师自号。

“你说邀请？也罢，取禅师手札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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