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子午（一）(3/3)

临近六月，整整一个月，闯营大军都分布在汉中东面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军纪好的打粮掠人，军纪不好的＇杀戮，石泉、汉城外凋敝肃杀犹如坟岗，除却偶尔熙熙攘攘经过的各营兵士，官上一个活也见不着。

赵当世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息机会。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书生之言罢了。发展有如逆行舟，不则退，赵营想要维持现在的气象，甚至一步扩大规模，就不可能自作清，反常。因着军纪约束，比起其他营，赵营的作风已算优良。人不杀，房不烧，可那抓丁打粮的勾当也没少，甚至力度还能排到诸营前列。对于这一，赵当世已经想通了。生存才是现阶段赵营的等大事，其余什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之类的，都还是虚无缥缈。务实才能步，活去才有改变的希望和可能。

因为本卖力，迎祥又有意照拂，赵营的兵力膨胀很快。在有样学样，收吞并了些小势力后，赵营兵数一度达到了万人。但依照赵营当的负荷能力，这么多人难以全收，所以经过裁汰，还是先补足了中、前、左三营缺员，立新营一事，以后再说。即便如此，经过这样一番补充，赵营现有兵力也实打实超过了六千，成为了寇中的“中产阶级”。

李自成那边迟迟没有破局，迎祥耐不住寂寞，中途打了汉中城一次。赵营没有参加。后来听说攻城那日突降大雨，官军城上备好的数十门火炮都受哑火，迎祥的弟弟“中斗星”迎恩以及小舅兼闯营号猛将“番山鹞”拓攀——此“番山鹞”非杰之“翻山鹞”也——两趁着雨势几乎攻破了城池，然而洪承畴调遣的甘肃总兵柳绍宗带领三千兵及时来援，击溃了围城军，迎祥保险起见，没有再战，率撤回了石泉。

过了不久，北面忽然传来了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延绥总兵俞冲霄在粱击败过天星惠登相后大意轻敌，又恃延绥巡抚光斗在后为援，就挥兵竞，不料陷李自成、惠登相的重围，战败而亡，所辖兵三千尽没，还包括千余百战老卒兵。

迎祥先闻此，大喜，然而接着在听了坏消息后，心都凉了半截。

坏消息发生的时间就在俞冲霄战死后。李自成以投降的官军为指引，从井儿山摸到米脂，想要偷袭县城。不想知县温应星有胆勇，力抗不，无奈变卦转攻榆林，先遣间谍城，却因为行事草率，为贺人龙提前得知，设伏于镇川堡的卧羊山。李自成不明，径到榆林，为伏军所大败，原本投降的官军又临阵倒戈，在呼应，登时溃如山崩。当日暴雨，无定河大溢，寇慌不择路，又溺死者无数，到了最后，仅仅李自成、刘宗数百骑侥幸逃脱。万幸一功刚刚从固原招募了万余人来会，李自成才不至于家底全无。可要说凭着这新来的万人以及为数不多的老营兵南穿过关中来汉中合军，想来是绝无可能了。

与八队相见无望的迎祥一时间有消沉，蹉跎到月底，在刘哲的劝说发动了两次战斗，先后攻打石泉、汉二县。石泉弹指便，迎祥为了愤，纵兵在城中屠杀了三天三夜，封刀后，城几无噍类，惨若地狱。汉兵民死战，攻了几天，没有展，迎祥也不想再拖延去，随即解围。

这两场仗，赵营也没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