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孟流（四）(2/3)

所以，赵当世后来义无反顾从了贼。即便每日每夜都要忍受提心吊胆、将命摆在刀锋上的过活，即便因为战斗无数次负重伤以至于奄奄一息，即便从贼后失去了原先所有的亲人朋友、只余王来兴一人陪在左右，他还是没有半后悔。那时，他只想为自己讨一个公，哪怕这个公可能永远都讨不回来。

可事实证明，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很困惑，也很迷茫，他不知自己与赵营的路终在何方。所以，他只能摸着石过河，走一步是一步，同时，在心底不断蒙骗自己“为天讨一个公”。

而现在，随着实力的日渐增，他的思维也开始慢慢转变。只为自己算什么，何不大义凛然，为天讨一个公？

陕西自不是南国，但赵当世看着孟渐行渐远的窈窕姿，没来由的心生一句叹。他不知自己因何突然多愁善起来，戎倥偬中，百事缠，他没时间想个人问题，而一旦闲来，有时候，他就会颇孤独。

三十而立，赵当世没到三十，今年二十六，对于“立德、立言、立”已有很的悟，但诚如覃奇功曾言，这个“立”还应该包“立业”与“立家”。可以很自豪的说，赵营就是赵当世的“业”，只是那个“家”，至今还是杳无音闻。

说话，赶又言，“还是让都使带着你转转。”言讫，快速对赵当世行个礼后飞步离去。

那么天的公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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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的本意是跟着廉不信，然而对方眨就没了影，又气又急，赵当世对她：“孟姑娘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不，不必了……多谢都使好意，小女还是回帐歇一歇。”孟神忸怩，慌慌张张拒绝了赵当世的邀请，因为害羞，那脸颊比起方才，更添红。赵当世劝说的话未，孟就匆匆忙忙对他行个礼跑了。

记忆的，赵当世在十八岁那年本来都该结婚了，未婚妻不是旁人，就是王来兴那个与自己指腹为婚的姊姊。只可惜，送亲队伍行至半路，为兵冲撞，那些官兵也不知是何的客兵或是逃卒，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人杀了个净，掠财而去。甚至连王来兴的姊姊，也被砍了脑袋，用刀划烂了脸，作为“寇首”之一充数。

赵当世的父亲当数十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自己的孩办好婚事，风风光光将媳妇接赵家门。飞来横祸，一生的希望成为泡影。老实的农民，又不敢找趾气扬的官军理论。悲恸之，卧床不起，没几天便一命呜呼。赵当世到现在还忘不了父亲临死前那双蕴满无限失落与悲愤的浑浊双。从那双里，看不到半的希望与期盼，有的只是空与死寂。

回到最初的思绪上面，大丈夫之基本，在于成家立业。此前对于伴侣的人选，赵当世不是没有考虑。他第一个考虑的是张妙白。这个女人固然骄慢矜傲，可是心思捷，不亚须眉，与她，妙趣横生。不过，每当他表想要迎娶张妙白的时候，都无一例外，会遭致众将的极力反对。旁人也罢，王来兴是表现最为烈的一个，对

好多个不寐之夜，赵当世都问过自己，奋战至今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如果只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公，那么在杀了数以千百计的官军后，他已经可以对黄土之的父亲说一声心愿已了。问题是，接来呢？自己与赵营究竟要什么，是为了什么而战？倘若只为了生存，他此前完全不必杀拓攀，俘迎恩，他甚至不必劳心制定接去的作战计划，只需要带着几百个亲信弟兄，躲藏崇山峻岭，一辈打家劫舍，逍遥快活。抑或寻一庙宇，遁空门，从此面对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他希望有人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更希望自己能够自然而然参透前的意义。但至少现在，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