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破釜（三）(2/2)

赵营的中军大帐外，韩衮神抖擞地翻，帐外周文赫上来牵住，：“主公正在吃早膳，总兵稍等。”

那站在最前，着灰衫的男闻言，很听话地走近几步，赵当世仔细将他打量一遍，开：“你不是明国人。”他现在算是看清了那人相，脸颔方、鼻目、发带卷，虽然穿着衫，但一看就不是汉人。

郭名涛亦是疑云满面，回答：“看上去不类你我，似是，似是胡人。”

当其中一人打而过，路行云眉一耸，问郭名涛：“郭兄，你刚才看到没，那人，那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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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当世与韩衮等听他这么说，哑然失笑。这杜纯臣得不同，说话也是不同。短短片刻时间，就忘却了自己“阶囚”的份也似，开始编排起了自己那个死鬼老爹，还一副义愤填膺模样，倒是个妙人。

那自称杜纯臣的灰衫男忙不迭：“是，是，全因这层关系在里。”言及此，叹气，面惆怅，“可恨我那佛郎机爹给我生成这般模样后不见了踪影，晓得小人从小到大，收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

“原来如此。”赵当世说，“无怪你酷似番夷。”

那灰衫者摆手解释：“将军误会了，小人名叫杜纯臣，虽然样貌有所不同，但确实是汉人。”说到这里，咽了唾沫接着说，“小人是广州府香山县壕镜澳人氏，自小由母亲抚养大，之所以被将军误会，实因小人的生父是佛郎机人。”

韩衮笑：“不必了，没吃早饭的习惯，不饿。”说话间，赵当世已经囫囵将一大碗粥咽了肚。

赵当世笑笑：“什么客人，好像很有来的样。”

来到帐里才发现，赵当世还端着一个竹碗在喝粥，韩衮还没说话，赵当世先：“老韩，吃东西没，来来，先吃完乎的粥，。这粥里加了莲、枣，甚是香甜可！”

郭名涛三人答应，韩衮随即呼哨一声，数十骑立时蹄飞踏而去。飞捷军骑兵是赵营锐，郭名涛与路行云早前对军务多有接，并非只会埋首读书的酸儒，朝见到英姿发的韩衮以及雄壮英武的骑兵飞啸而过，也不禁从心里发赞叹。

然而，前十余全副武装的骑兵掠过，后跟着的，却是同样骑于上，百姓装束的七八人，他们脸都是一派颓丧，看样就是韩衮所说的“客人”了。

“我汉人都是直发黑目，而你却是卷发棕目，怎么敢自居汉人？”赵当世有心戏谑故作严肃质问。

所谓“壕镜澳”，即之后的澳门，现在已为佛郎机人盘踞了很久，虽然不合法，行政上仍然属于香山县辖，但自主的权利完全在佛郎机人手中。佛郎机人每年缴纳“地租”，大明朝廷则睁一只闭一只，使这既成事实成为摆在台面上的潜规则。

“主公，昨夜夜巡，在西北面找到些‘客人’，顺便请到了营中”赵当世不拘小节，韩衮也就没那么多拘束，径直走到了他边。

“小人是明国人，真真实实的汉人。”那灰衫者连忙说，两手握拳不断搓着，很是慌张，但一官话，很是纯正地。

韩衮打量他两，笑着：“老周，好不少啦。”自打在褒城受重伤后，这护卫赵当世的职责基本都由庞劲明代替，韩衮与赵当世经常见面，这几日来倒是一遭看到周文赫。

周文赫脸黑如铁，看不什么动静，但：“基本痊愈，可以继续效力。”言罢，抿嘴，不再言语。

“舒！”赵当世摸着肚，伸个懒腰，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赵当世抬看去，扫视一遍，视线却在站在最前的一人脸上停了来。他侧看看韩衮，这才明白他所说的“非同凡响“是指什么，不再喝粥，朝那人招招手：“灰衫者，上前来。”

韩衮晓得他本就少言，经历这一场风波后更是孤僻敛了不少，也就不再与他说笑，专心候在帐外。也不知是不是蹄声惊动了赵当世，只一小会儿，周文赫就让韩衮去了。

三人再将目光投去，看到的，却只剩飞扬起的尘土。

韩衮：“是有些不同凡响之，我让他们来，主公一看便知。”说完，拍拍手，帐外周文赫问音放行，当即七八人掀帐鱼贯而。

说话的是飞捷营总兵韩衮，郭名涛与路行云与他打过几次，知此人虽为武夫，但态度和顺、懂得礼节，所以对其颇有好，就也恭恭敬敬回了礼——赵当世再怎么看重读书人，赵营毕竟是武人为台，武贵文贱依然是不说的规矩。

“呵呵，晚间巡，收获不错。”韩衮面容上显微微的倦怠，不过看上去心上佳，他竖起拇指向后指指，“后面一群客人，等着见主公，韩某这里先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