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浊酒（四）(2/4)

这件事，归结到底就是一个字——钱。

首先，这时节不论那些整日价苍惶度日、饱一顿饥一顿的寇，单论明廷普通野战官军的平均薪资平，大抵可视作日银三分加日米一升五合，若是军则额外要加日银二分、日草一束、日豆三升等等。

赵营当

这么一来，赵当世算是明白了这左思礼的来意，十有八九是左良玉看上了大阜山的这银矿，想一手捞些好。

“左帅国之栋梁、明大义，自从军至今，心中所想，无不是为百姓谋福祉、为朝廷分忧难。然而贼势披猖，其余官将暗弱，左帅要以一己之力撑起我大明的半边天又谈何容易。常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继续保我明土之太平，不可无左帅，而左帅又不可无钱粮以资兵将驱使效力。因此特差小人来鹿店，为大阜山银矿作计议。”左思礼滔滔而言，似乎在他心中，大明朝的天全抗左良玉一人肩上，他看到赵当世不住，心中满意，转言，“然而左帅急公好义、周人之急的秉世人皆知，而今贵营初来必定亟需军资，他素敬大人为人，故而便也设地想到了贵营的难。因此打算，将这银矿之产，与贵营相分。共得好以资军用，携手匡扶我大明江山。”末了，更添一句，“若换作旁人，得不到他老人家青睐，是绝不可能得到这份照顾的。”

之所以要这么，赵当世也是未雨绸缪。湖广势力纷杂，就看官军中，表面其乐，相安无事，其实私底互相攻歼、互撬墙脚的事从来不绝。倘在待遇上与别家营相去甚远，军队的凝聚力可想而知。而且失去了以对抗官军、劫掠屠城为的激励手段，一旦兵士在艰酸的条件倦怠，军心很容易动摇，再想将一落千丈的失望重新振作，必然要付极大的代价。再有一，便是赵当世恤兵士，他认为吃饱饭是兵将们天经地义应该享受的最基本权利，如果主帅连全营上的温饱都解决不了，那便不统兵驭将，也没资格奢望沙场折桂。简而言之，他赵当世可以受委屈，赵营的兵“不能受委屈”。

所蕴甚，如若开采，获利可想而知！”左思礼光炯炯，说罢喟叹一句，“怕真是龙兴照拂，荫庇此县。”鹿店正东倚大阜山，与山中银脉自也近在咫尺。

其实有明一代，对于采矿业基本是持消极态度。朱元璋甚至曾直截了当说：“银矿之弊，利于官者少，损于民者多，不可开。”所以明朝开国初期，涉及金、银、铜、银等矿业基本照搬前代正常生产，并严禁民间私采，纵然是官府，也只“间或差官暂取，随即禁闭看守”。洪武之后禁令方开始松懈，例如永乐、成化年间都来湖广“大开矿采”。规模盛时，在武陵等十二县即开“二十一场，岁役民夫五十五万”。所以湖广采矿之业早有前例。当今律令废弛，利益当前，左良玉敢以一武官份犯禁，亦不足为奇。

钱粮使王来兴与务使何可畏曾给赵当世细细算过账。

从前赵营依旧为寇时，赵当世虽说也时常为钱粮问题所困，但总的说来，那时候队在一个不停动的状态，对于军资钱粮的短缺其实还比较好解决。无非就是多抄掠或者是暂时降低将士的生活成本，最最简单的开源手段罢了。非常时节，营中上对困境常心理准备，所以每每遭遇难关，咬咬牙都能过去，可是，这样的况，随着赵营归顺朝廷，获得了暂时的安定而不复存在。

赵当世边听边想：“这左思礼说得好听，可剥茧丝不过是左良玉忧虑我驻鹿店独吞了大阜山银矿的好，才派这左思礼来提个醒。”但是，想到这里，不禁动了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虑的一件事。他为了这件事，前前后后与昌则玉、侯大贵等营中文武商谈不十次，至今尚未能定计。左思礼此来，正有不谋而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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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当世接受招安后，放言要“全军同享富贵”，承诺先将兵士待遇与官军持平，所以立军令，将军资白纸黑字写了来，以安军心。每名普通兵士日银二分、日米二升，米日给、银月结。这样的条件，只要能持实现，其实比经常遇到欠饷缺粮的陕、豫官兵们要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