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世胄（四）(2/3)

当其时，常国安将刀沉沉放在桌案上，仿佛了号令，左右兵士齐跨一步，似要将在座几人绳之以法。

常国安笑：“我不着急，罗大掌盘急。”

常国安冷笑：“论抓机会，无贵营右者。”

常国安凝眉问：“阁有什么想说的？”

常国安脸一暗，正想说“还不是拜你赵营所赐”，但转念想若这么说了，却是自认输了赵营一阵、矮了赵营一，于是转言：“形势有变，我也不过顺势而为。”

侯大贵回：“山神庙远近数十里荒无人烟，形势全在老常你掌控中。既如此，又何必着急要将我几个请回营去。坐再谈两句不打吧。”

李万庆、蔺养成、刘希尧听罢皆笑，蔺养成更端起酒碗：“看不老常还有这份气度。就凭这儿，我敬你一碗，为咱们往日的争执个不是。”

岂料侯大贵忽然将手一立，喝止：“且慢！”

侯大贵知贺锦等人直，怕几句去双方又得急，立刻讲话支开，：“老常客气。我这里有个疑问想听听你见。”见常国安绪尚属稳定，才接着，“陈芝麻烂谷的事咱们都不必再提，只看当楚、豫间形势，于诸家义军怎地？”

一听这话，常国安心中一震、瞳孔微放，但故淡定：“阁的话，我听不太明白。”

常国安默然不答。

常国安闻言，看了看贺锦等人，这些人都侧歪脑、闷闷不乐，略略思索乃：“尚可。”

侯大贵笑笑，：“向年在川中，听闻老常你是赫赫有名的摇黄十三家之一，无论实力、声望，都属上乘，本大有可为。缘何就抛却苦心经营的基，执意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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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贵“哦”一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姓侯的犷，倒也明白这个理。袁韬愚蠢刚愎，为他效力，不是老常你的格局。”说着，问，“你前面提到‘形势有变’四字，我也觉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营当年若未见机行事，想来亦难有今日气象。”

贺锦冷：“你也不差。在川中是大掌盘，来了湖广也是罗掌盘面前红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度对侯大贵面凶光。他们不忿，他们忧惧。

侯大贵又：“闯塌天、八大王、闯将先后皆降。遍数当前我义军，尚自持的只有闯王、老回回、曹三大

二月，混十万忠等败于郾城。三月曹罗汝才等十余家大败于光山、固始间。四月老回回守应等再败奔逃，忠本人中一箭。四月守应、忠等分别向湖广、河南方面官军请降，均遭拒绝。本月，河南方面复行剿，忠等逃散，后会和唐县。自崇祯十一年伊始，尤其在刘国能、张献忠等投降后，守应、罗汝才乃至小一级别的寇票帅们都逐渐明白了一个理：自己很有可能遭到了抛弃，遭到了朝廷的抛弃，也遭到了昔日袍泽战友们的抛弃。

常国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半晌没说话来。侯大贵说：“我家主公虽说份暂变，可实则仍心念诸家义军。近段时日各位兄弟日不好过，他也看在里、急在心里。老常，咱几个都是兄弟，明人不说暗话。”

既然一时半会儿降不了，那么为今之计只能继续抱团取。罗汝才自己降不了，又为防止手底人被他人勾诱，分化军势、动摇军心，故达了除他以外严禁所有人私自与官军接洽的军令。贺锦、蔺养成、李万庆、刘希尧又如何不晓得这规矩，面对咄咄人的常国安，他们哑难言。

侯大贵：“尚可？然而我适才与左金王他们谈，听说形势不容乐观。”

贺锦忍不住：“老常你也别睁说瞎话了。从河南到湖广，短短几个月，咱们打赢过哪怕一仗？别的不说，只说你手底的崽儿，年前万把人有吧？现在还剩多少？有没有三千人？倘这些都算尚可，那你的襟，俺佩服。”

侯大贵撇撇嘴，呼气：“他是他，你是你，他急，你何必跟着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