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山雨（四）(2/3)

“祝大人在何？”杨招凤举目往人群巡视，并没有发现祝允成的影。理来说，野战队营中驻防，事件大事，为一县之主，祝允成理应面，即使没有东西拿来劳军，基本的礼仪与面还是要给的。

孙团练祖上世代皆为枣县的大地主，家境殷实，早年有此基础，他也得以安心舞枪。只是近年来，县中巧立名目，将不少他家名田产收没官，还在三年前将他家选为了里，明面上让他督促里中各家各，暗地里则不断压榨。好在他到底多有积蓄，疲于奔命持至今尚有息之力。谁料两个月前，官府又说“民心所向，不可推辞”，责他在里之外兼任县中团练。亲友私底都认为他连遭背运或许是被褚家盯上了，可纵然如此，枣县上都是褚家的一言堂，他一介平百姓，哪里敢支吾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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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怒不敢言的孙团练听闻赵营兵要驻县城，兴的两宿都没睡着了。适才所说“往后城防事务，都仰仗廉、杨二位将军布置提领”的话实是自真心。在他想来，赵营兵个个久经沙场，一个兵士至少抵得上四五个手笨脚的乡勇，有他们坐镇县城，那整日价提心吊胆担忧贼寇攻的心先可松了一半。此外，赵营兵来，团练乡勇承担的日常守御工作也将被分担不少。想想这些日，起的比早、睡的比狗晚，为了团练奔波劳累，不单心理有压力，上的疲惫也令人难熬。看着雄赳赳的赵营队，孙团练不断搓着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字。

“这个......”一提起知县，孙团练也挠起了，“孙某位卑，没有见过祝大人几面。只接到衙门通知，带人来城门迎接贵军......哦......”说着一拍脑袋，“是了，今晨在城中面摊吃面，似乎听到旁桌有衙门当差的皂吏，提及祝大人......祝大人近日不适......想必今日未面，与此有关。”

合推举他。

杨招凤一皱眉，也无话可说。孙团练再不，好歹也是县中委任的武装队的领导人之一，祝允成如此枝大叶，即使自有恙，也该知会主持迎接的孙团练一声，这才好与城的赵

更可气的是，当上团练后，县中立刻用府库支度张为由，闹闹送了他一块牌匾，表彰他大公无私，暗中则勒令他“为国纾难”，自掏腰包解决新募五百乡勇的各类开支，并承诺只要贼寇一退，县中支度缓过劲儿，必如数与他报销费。如此一来，他骑虎难，只能应允。平日里走在街上，旁人一嘴一个“孙里”、“孙团练”叫得亲切动人，他却是哑吃黄连有苦说不，每日回到家中，满脑都在盘算自己所剩的那些家底，还能支撑到何时。成为“团练”的短短两个月，本来壮的他愣是瘦了十余斤。

有明一代，里甲、杂泛、均徭称三大傜役，因杨嗣昌夺辅政而被削职为民的“不二尚书”范景文曾以“民所患者，莫如傜役”一语了差役之繁重。而差役中最厉害的，莫过于里甲、解、库、斗级等，常佥大充当，“家有千金之产，当一年即有乞丐者矣，家有壮丁十余，即有绝者矣，民避粮役过于谪戍，官府无如之何”。万历年间，张居正推一条鞭法，修正田赋征收问题为辅，改革役法为主，又着力变改通称“四差”的里甲、均徭、驿传、民壮，虽仍不算完善，但亦有些成效，只不过到了后来，因官绅地主方面日渐增大的阻力，结果“诸役猝至，复佥农氓”，州县如旧征派差役，差役银也愈编愈多，况江河日，到了崇祯年间，一条鞭法基本宣告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