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动摇（二）(2/2)

虽然往后，万历朝右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等的王象乾编制车营大阵，但犹如空中楼阁，可观不可及。其需数百鹿角车围四方，数十偏厢车护营门，狮虎车、辎重车、独车等护外中军，更有大将军炮、二将军炮、灭虏炮均二三十门，百铳、火箭匣、钉板、拒枪无计，其余追风枪、鸟铳、三枪、筤筅、钩镰、锛斧、鎲钯、掀镢、挨牌乃至铁蒺藜等等更不计其数，总计一阵上守战兵逾万人，成本大到当时的直接以无钱为由相拒，颇有些矫枉过正的意味。

赵当世会同营中文武，期研究，最终定了最适合赵营现状的战术。即赶制战车为城基，佐以鸟铳、小型火炮及分弓重弩，形成守御为主的车阵。囿于赵营家底，此车阵威力自然难比刘天和、王象乾的车阵，但赵当世相信，用它来对付寇，已经足够。

四方每面开一营门，每营门各有三四辆偏厢车作为屏障护卫。这些偏厢车形制不大，每车七人持，单推动行动颇速，一车上装熟铁佛郎机一门、星炮一门、鸟铳三支及火药铅若。除却稳控鹿角车、偏厢车的兵士外，范己威哨中所余兵士全列队于车围成的空心阵中，三分之一为统一制式的鸟铳手，又三分之一为持重弩弓的弓弩手，另三分之一则为手持刀大斧的壮士。

嘉靖中，兵左侍郎、总制三边军务的刘天和曾在前人基础上改革战车兵制。他用弘治朝的全胜车为蓝本，改造了全胜战火轻车，换双为单，弃大车替小车，并重新规定了战车上的火制式，大大提升了战车的机动及野战可靠。实战表明，只要用法得当，这些战车对付起骑兵效果群。

数月以来，徐珲为了车阵一事苦心积虑，无俦营、起浑营不好直接手，他自己效节营前、左、右三哨都已完成车阵的装及基础练。覃孝、茅庵东、范己威三位哨官中，最开始覃孝对车阵尤其抵，认为是“王八缩壳阵”完全不上野战厮杀的荣誉，端的是不屑一顾。直到后来，等兵备补充完善、兵士演练日渐熟练，他才改颜换，乃至成为车阵的定拥趸。所以，车阵为心的效节营三哨在此战中乃是当之无愧的主力。无俦营吴鸣凤、熊万剑两哨因此被放在了后列预备听用。

历朝历代，以步兵抵御骑兵的方式各不相同。

唐代名将苏定方“令步卒据，攒槊外向，亲引劲骑阵北原。贼三突步阵，不能”，据险利用枪阵对付突厥骑兵，同样收效甚著。

狂奔中的群再凶蛮，当撞上鹿角车结成阵势外围那密密匝匝的尖锐角刺，登时溃如散沙，阵兵士再放铳矢将剩余众或惊或杀，光自以为得计的这一招威，转就成了徒劳。

嘉靖十五年蒙古右翼三万济农吉寇宁夏，明军发战车埋伏山，大败之。后吉又率兵犯甘州山丹卫，山丹营总兵姜奭领车营驱逐却陷重围，他以战车百辆环围掩护，铳炮弓弩猛击蒙古兵使之数度冲锋无果而撤。到嘉靖十六年正月，吉卷土重来，统兵数万再宁夏，总兵王效靠战车败之。复转延绥，又败于总兵任杰。八月宁夏明军五百人遭吉包围，明军急分布战车自守，八千蒙古兵屡攻损兵折将，竟痛哭而去。刘天和自任陕西三边总制到离任四年中，与蒙古诸落战二十七次，累计斩获首级数千，可谓盛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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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两宋，弓弩发展迅速，在军中大比例装，面对擅用重装骑兵的敌金朝，宋将吴璘利用期与金朝骑兵周旋的经验提“制其重甲，则劲弓弩”，一步主张弓弩据敌。其兄吴玠同样秉承此观，“命诸将选劲弓弩，分番迭，号‘驻队矢’，连发不绝，繁如雨注”，“金生兵踵至，人被重铠，铁钩相连，鱼贯而上。璘以驻队矢迭，矢如雨，死者层积”，将弓弩之利彻底发扬光大。

后汉东羌为患，破羌将军段颎“令军中张镞利刃，矛三重，挟以弩，列轻骑为左右翼”，以枪叠阵合弩轻骑，最终攻灭东羌。

除此之外，应对骑兵有可能的透阵。赵营在铳手、弓弩手外，还备了一定比例的刀大斧手。南宋绍兴十年，郾城之战，以步兵为主的岳家军用“麻扎刀、提刀、大斧”等兵械击溃了“尤重铁甲”的金兵铁浮屠；绍兴十一年，柘皋之战，宋将王德“令万兵持斧，如墙而”，大败完颜宗弼麾铁骑；唐代香积寺之战，唐将李嗣业“步卒二千以陌刀、柯斧堵，所向无前”，完胜安庆绪叛军。以上等等战例，都让赵当世、徐珲等定决心，组建兵近战队作为车阵的最后一庇护。

到了明代，因宋代弓弩技艺多有遗失，且火逐渐展角，是以普遍在军中推广三铳、鸟铳、佛郎机等铳炮。然火速过慢，易受骑兵近战突击，所以兴起了研制并用“战车”的。譬如正德年间仇越以战车解围宁化寨、嘉靖十三年明军在舆武营以战车大败蒙古落都是很好的例证。战车一旦结寨，可视为小型堡垒，能有效阻遏骑冲击，并为远程队提供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