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动摇（四）(2/2)

徐珲听了这话，心中一急，忙上前：“战险恶，主公只需稳坐中军，不可轻动！”很明显，赵当世想亲临前线。可赵营今非昔比，就连徐珲都没有想过亲冒矢雨，赵当世一动，那还得了。

，登时拂袖起，对赵当世肃声：“主公，光如此用兵，走东北方未必要救、魏，怕是冲着我本阵而来！”又，“光会用兵，必知救、魏可解一时之急，但对此战并无大利。其留千骑观望，一为庇护、魏，二为掩人耳目。时效节营三阵皆鏖战不休，绝难行截击或回顾之事，坡上吴、熊二哨，需早准备！”

帐一时寂静，俄而，赵当世豁然而立，洪声：“周文赫，兵随行！”

“原来如此。”赵当世笑笑没说话，心想这徐珲看似一脸公允，实则有时也颇私心自用。军中改制，他有主持之责，便优先将各火优先给了自己的效节营，给其他营的，要么是挑剩的稍次品、要么是封存已久的老式火，看似琳琅满目，其实用不大。吴鸣凤是有名的笑面虎，脸上还笑嘻嘻的，心里想必已经把徐珲骂了个透心凉。

赵当世目光肃毅，声：“取我披风来。”声落，周文赫为他将红袍披上。金甲红袍，玉带宝刀，端的是虎虎威风，赵当世不再理会徐珲等军将，大步帐。

吴鸣凤嘿笑着：“徐统制担忧坡上武备不足，是以此战前专令我等往军库支取的。”

事实上，主帅临阵之举，亦不鲜见。就拿本朝而论，嘉靖时与戚继光并论的名臣谭纶一介书生，尤“尝战酣，刃血渍腕，累沃乃脱”；万历名将李如松更是经常亲自作战，以至于最后“率轻骑远捣巢，中伏力战死“，此类等等不甚枚举。赵当世并不认为自己的胆识在这些人之，只要能为军队胜利一分力，他万死不辞。

等他抵达缓坡西北作战前线时，不仅熊万剑右哨所有兵力完全投到了战斗，吴鸣凤左哨也拆了至少二百人，在南协防。猛然间，“速速速速”尖利的响声磨得赵当世耳朵生生作疼，他举目看去，缓坡一角正有火光剧烈闪烁。此时，一将弯着腰碎步跑到赵当世面前行礼：“属见过主公！”细看之，乃是吴鸣凤。

覃奇功的话一没错，光奔袭本阵，缓坡上就已经没有前线后方之别。比之坡覃、熊、范三哨，赵营本阵虽占缓坡之利，但兵士无论数量还是战力，都大有不如。躲在中军大帐，可避一时，然于大局无益，亲临前线督战，至少尚能激励士气。范河城之战在赵当世中可算决定楚北形势的最要一战，只要能取胜，纵然前方形势再险恶，他迎上去也不会有半犹豫。

火焰翻腾，黑烟如，正自酣战的缓坡上，赵当世亲上前线的消息很快传遍。徐珲等军将气吁吁跟了上来，看着飞矢加间，着金甲的赵当世面对火海，岿然稳立，浩气英风直令人为之气窒。

周文赫郑重，果断了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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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赫听之一愣，徐珲等军将同样诧异。亲养司中二百护卫，乃是赵营从千万人中挑细选最锐之勇士。从被选亲养司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承担着维护赵营荣誉、保护主帅安全的最职责。他们的命早已在誓言中与赵当世休戚与共，换言之，将他们投战场，与赵当世本人亲自作战别无二致。

“老周。”赵当世亲唤一声，周文赫立时上前，躬等待其令，“今日正是用兵时，让亲养司的兄弟也活动活动骨。”

“怎么连这老古董都拿来用了？”赵当世挤几分笑。他认坡上兵士正在使用火箭束往发，这火箭束有名目，单次发箭二十支称“火龙箭”，三十二支称“一窝蜂”，四十九支称“飞廉箭”，一百支则称“百虎齐奔”，手动火，程最远三百步。观当前况，兵士使用的怕是三十二支的“一窝蜂”。

不仅徐珲，帐其余众军将也都力劝赵当世作罢，只有覃奇功：“回贼偷袭我本阵，本阵已成前线，坐在此间与临坡监战又有何异？主公尚不言畏，诸位苦苦相阻，是畏战还是畏败？”

一窝蜂的冗的尖啸声终于告一段落，顷刻间，缓坡就传来阵阵惨呼。吴鸣凤观望后惊奇：“这老什倒有奇效。”缓坡上草木繁茂，时天燥，一窝蜂火箭打去，伤人没几个，起的火焰反而收效更大。

话刚说完，一名塘兵见，大声禀报：“回营一军已至坡，其众分数百骑弃登山，熊哨官已将所与之战！”无俦营左右二哨负责环卫本阵兼后备增，熊万剑稍西北，故而首先遭遇了突袭而来的回营军。

“听到了吗？”赵当世面如铁铸，再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