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坐斗（四）(2/2)

赵当世俄然喟叹：“人无信不立，兵无地不成。我提兵纵横经年，在世人中始终以贼论，一夕弃贼从官，并非于意气，也非不由己，更多的还是为我赵营远考虑。”停了一停，续，“天时人和固然重要，但无地利，便无基，始终只能随波逐。昭烈帝占川蜀始能鼎足而立，太祖据集庆而有天之资，可见地利实乃退基础。有了地，才有人、粮、，才能为我赵营的发展提供源源不竭之助力。”

“公明廉威。”

覃奇功一怔，：“地利？”

覃奇功回：“王光恩等人一没地二没粮，又是新败斗志丧尽，没资格和我营讨价还价。徐统制老，他一去，自然到成功。”

赵当世然一笑，：“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官。你看这县衙空空的，少了几分烟火气，虚位过久，必让宵小之辈蠢蠢。”

赵当世，又：“适才老庞来说，从王龙中撬了褚犀地勾结曹贼的证据，在城中也搜到了褚犀地与曹贼往来的多封书信。这一来，人证证俱在，铁证如山，褚犀地再难翻。”

覃奇功容光焕发：“此一战大破曹贼斩贼渠无数，又连擒王龙、刘希尧等凶寇并褚犀地此贼，且收降群宵无数。加上前番破回贼之绩，只要熊大人那边和京中诸公打到位，主公必落大功。这一面，属公利。”接着，“前后数战，自回、曹二贼缴获匹、金银甚众，又俘壮万人，足可为我军振兴之基。这一面，属私利。”最后朝赵当世一揖，“公私两面皆得大利，我赵营自来湖广，从此方可言站稳脚跟。此既赖主公运筹帷幄，又赖天佑我赵营。天时人和皆有，何其幸也！”说着，嗟叹连连，显得十分激动。

“得了枣县，我军从此盘活。而范河、枣、岑彭、清潭、舂陵等城池及鹿店巡检司所构成之层层防御，从此便是我赵营之本！”赵当世正立，朗声而言。在这一刻，覃奇功望着他，仿佛望见了那气吞万里如虎的威势。

覃奇功漠：“祝允臣，无能者也。匾上四字，无一可取。空占其位，不尽职守。败名裂，咎由自取。”言罢，递上一封书信，“范河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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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便装的赵当世伫立枣县县衙堂前，伫立凝望大堂上首悬的牌匾许久。覃奇功自置于堂侧边鸣冤鼓后绕来，抬跟着瞟了一，默念一声。赵当世转视他，苦笑：“牌匾依旧，人面不知何去。”

覃奇功心中一，略猜他的意思，却敛声不再说话。

赵当世神一正：“不错。”接着，“枣形胜险要无需赘述，且向西襄、向南荆州、向北南皆人稠密、商贾繁茂地带，陆皆便。另土地沃，产丰饶，足为基业所在。”更，“本来，县中有褚氏掣肘，我营难一展拳脚，现褚犀地及褚家万劫不复，除了我营，尚有何人能足县中一二？除此之外，祝允成一死，知县位空缺，上诸事尽可归于我手，即便朝廷后续派人替代，木已成舟，夫复何为？”言语之间，顾盼自雄。

覃奇功闻言，以为然。不由想起了谷城县的西营。年初谷城县知县病死，才被招安张献忠便抓住机会立刻驻县城，行把持了全县事务，虽然数月前新任知县阮之钿到任，也了很多努力想夺回自己的权力，但单枪匹哪里能撼动偌大西营半分，最后还是只能听之任之，束手无策。不说张献忠，就说左良玉这样的朝廷军将，能到一定规模，养起远超自己营额的兵力，多多少少都会对地方军政事务掺上一手。赵当世话未说明，但想来也是想走这条路。走这条路的人，朝纲失统时称为割据势力，朝纲未失时便称为军阀。

表达了投降的意愿。初八，赵当世走枣县城。

赵当世看了信上署名，嘴角一扬，却没拆开而是顺手了襟中，转问：“老徐那里有何展？”王光恩等曹营杂纷纷请降，本就在预料之中，赵当世也有意接收他们。是以当他本人抵达枣接城中军务后，徐珲就被派去主招降事宜。降兵甚多，光王家兄弟一营便多达二千余人，再加王国宁、杨友贤、许可变、胡可受等及刘希尧残，总计当在八千数上。赵营的家底近期虽然稍有起，但绝无可能将这么多兵一脑收为战兵。徐珲的任务名为“招降”，实际承担的乃是与王光恩等讨论“收编”细节的任务。赵营占据绝对势的地位，且背靠官军，赵当世的想法是直接行收编。一句话告诉各个掌盘，要投降可以，赵营愿意给路，但前提必须是遵从赵营的改编，放弃对于军队的私有化。早前归顺的常国安已经接受了这一，等徐珲将事办妥后，连同常国安在，一场以针对万余寇的整编为主的军改势在必行。

“天时，人和......”赵当世喃喃说，同时一问，“青庵如何便忽视了地利？”

覃奇功这时低声问：“主公之意，这枣正是我营地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