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老本（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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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谈，岸边牙人见赵当世等人面生，一拥而上，争相要介绍名，给冒襄三拳两脚打散了。冒襄自带着众人辗转来回于旧院、珠市一带，屡登画舫游舟，但事有不巧，秦淮河上那些名今日都已经待客，无隙可。从顾眉生所居的“眉楼”走来，冒襄拱手致歉：“在无用，让诸位白跑一遭。”

赵当世拱拱手：“侯公，在赵当世，仰慕令尊大人已久。”他与左梦庚往，从他那里得知了不少左良玉与侯恂之间的事，亦知这侯方域正是尚陷囹圄的侯恂的儿。

赵当世与华清闻言相视哑然，但见周文赫三人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笑声来。

赵当世摇嗟叹，冒襄说完，到看见一人，举手打个招呼，那人过来，观之一样是冠博带的读书人，但岁数似比冒襄还小。

冒襄想了想：“现今有名者皆属教坊司，分唤顾眉生、卞玉京、寇白门、李香君、尹、董小......咳咳，不过她们都俏，生人未必就能见着，就是熟客，也得提前打了招呼排上日程。”说着斜看看周文赫三个，沉声，“赵兄这样的，还能去试试机会，那三位兄台......恐怕难见......”

侯方域叹气：“庸人自扰，庸人自扰罢了。数月前放榜，我与冒兄皆第，考官以我第一场策论犯时忌而摒，倒也省我几分气力，早些来此间一醉方休。”说话慢条斯理，有少年老成之像。

侯方域笑：“家父故旧、桃李满天，若在狱中知此，亦不寂寞矣。”笑谈间瞥见华清容貌，心中一惊，继而面现落寞，低声叹咏，“教人无寄相思，落芳草过前期，没人知。”

冒襄安：“侯兄，天涯何无芳草，你相俊朗、才气过人，形单影只的时光必不会久，大不必太过忧愁。”

“这是我挚友，姓侯双名方域，字朝宗，年方弱冠，也是今年参加南闱的举。”

从教坊司地带来，与冒襄告别，已是晚霞万里。霞光散在秦淮河上，光彩熠熠。沿河两岸垂坠连串的灯笼也次第明，天地光线相辉映，整条河也粼粼有神。华清倚在赵当世肩，看景迷，喃声而言，有如呓语：“倘我能为一，居于万千画舫之一，与你诗歌相伴，朝夕相，才是最好不过。”

冒襄：“李香君能鼓琴清歌，略涉文墨；顾眉生通文史，擅画兰；尹于戏曲；卞玉京专小楷，等等此类各特。唉，可惜今日是不能带诸位一见其绝了。”言罢，连连叹气。

些好奇兴奋。周文赫等人就更不必提，一听“秦淮”、“名”等字，疙瘩都掉了一地。恨不得立刻飞去教坊司，一亲芳泽。

由栢川桥过御河，东靠皇城城墙走大通街向北，烟火气逐渐凋零。一行人就从皇城西华门正对的玄津桥复转西行。南折卢妃巷一路到建安坊附近，行人又多了起来。赵当世在朝天东侧寻了家正店落脚，及至了厢房，将伏在背上的华清抱，才发觉她已经酣然睡去。

赵当世：“知好则慕少艾，侯公虽然睿智，但到了这个年龄，也不免成局中人。”

冒襄嘴上说“贡院”，其实暗地里也打的是去教坊司玩耍的念，没成想被赵当世破，只能顺推舟，答应来。

途中赵当世问：“冒公常在应天，想必对秦淮一带再熟悉不过。其中名，必也多有相识，可否提前介绍一二呢？”

过大中桥，沿安街直走，便到皇城南南京五府、六公署。不少直的官吏三两成群，往街边肆铺搭伙吃饭。赵当世一行人亦在安街寻了一脚店打尖。冬季天黑得快，酒足饭饱后暮已沉。幸得皇城附近张灯结彩，将路照得通明。一问之才知这是在为半月后即到的除夕提前准备。

侯方域苦笑：“冒兄有董姑娘作伴，岂懂我辈之苦。”说罢，也不说告辞，拂袖离去。

华清回：“怎么会白跑呢？若不是冒公带着，我等怎知这些青楼院竟与印象中大相径，无不是典雅清潔。便如这眉楼，布置别心裁，奇石幽竹，香烟缭绕，调与园林无异。里弦丝竹，余音袅袅，意境赛过仙居。”

到得珠市一带，果见秦淮河两岸游人无数，上画舫停泊如云。冒襄：“今年正是南闱乡试，各地来应试的士群聚应天。当考试虽然结束，但寒窗苦读、卧薪尝胆数年，有朝一日能来此缥缈仙境，自是要好好待上一阵、纵声一番方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