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潜流（二）(2/2)

“郝公说的是。”

“可......”

待在金寺的赵当世也很快得知了房县的变故，七里匾的晨雾未散，一千无俦营兵士已经抵达，与飞捷左营相合。房县县城既落贼手，张献忠与罗汝才再不会守城，毕竟有着数万之众。赵营要攻来，难度过大。赵当世当机立断，不往县城前，而转向东北青峰镇，直接攻击盘踞在那里的西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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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郧两府的老爷们各去信求援十余封，无一不是石沉大海。真算起来，纵贼者实乃他们，又与贵军何。”

几个时辰后，这个漫的夜晚，终于迎来了曙光。

于是赵营兵继续开，在午后以飞捷左营为先驱，沿着东北折向东攻青峰镇地面。元利、张国兴着重防守东面在扒石崖虎视眈眈的吴鸣凤、常国安两，又给此前先到一步的飞捷左营切断了与房县间的联系，自不会想到短短二日不到的时间房县已经易主，更想不到赵当世已经率军迂回到了自己的背面。

飞捷左营一路冲过青峰镇西面诸多形同虚设的隘，近暮时分突青峰镇的平原坝。西营兵仅白文选千余人守在镇西的桃沟。韩衮驱向前，飞捷左营的军只冲了两次，白文选就已经溃不成军。韩衮谨记赵当世之前吩咐，没有贪追溃兵，也没有趁胜冒，守在桃沟直到赵当世与侯大贵率无俦营李延朗、熊万剑二哨到达——此时，青峰镇的西营兵才刚刚反应过来。

“唉，命运人。若是能暂缓一二日，等我营赵总兵引主力到了，想必令尊命可全。”

“时运难测，郝公节哀顺变。”杨招凤不住咨嗟，“献贼既起，湖广不日必成修罗场，郝公前途要，等我军暂定，搜得了令尊躯骸，便可送郝公启程归乡。”

郝鸣鸾将脸一板：“你说错了，不是家父命可全，而是房县可全。家父为房县宰治，虽未能守住县城，但与县城共存亡，也称得上死得其所、死有荣焉。”

韩衮军虽然暴了，但毕竟伤了张献忠，而目前房县上局势未定，西营与曹营既要一步搜杀剿清城外零散的反抗分，也要抓时间剽掠劫夺，这么多事虬结在一起，赵当世估计赶在房县西营主力协调完成前，至少有一到二日的时间作战。

郝鸣鸾额微仰，叹：“家父自去年上任，拟成治县条陈数十，无不是切中关键的善举。惜乎献贼遽起，空有一血抱负，却未及施展开来。”说到这里，黯然神伤。

元利没料到自己莫名其妙就给官军包了饺，大为恐慌。急召守在扒石崖冯双礼、祁三升回军支援，但冯、祁一动，的吴鸣凤立刻就觉察到况有变。熊万剑尚且犹豫，认为兴许是西营使诈，但在吴鸣凤的力劝，还是着随他一齐穿过了扒石崖隘。推七八里，不见西营伏兵，反而俘杀了不少被队伍落的西营溃兵，熊万剑这才相信冯双礼、祁三升的确家中起火了。

“不必了，我决定不回去了。”

杨招凤随着默然片刻，转：“听郝公音，不是北人。”

杨招凤看着他定的神，一噎，还有别的劝阻之语，却是怎么也说不了。

“在世居扬州府，及家父为官，方来此。在此前亦在南京国监就学，这几月替家慈来湖广省亲，岂料......”

白文选、冯双礼、祁三升等西营将领护着元利拼死突重围，给韩衮追在后面撵，迫不得已弃翻上山岭，逃过一劫。西营副统领杨威、贺云天皆死在阵中，斩得西营兵首级数百，其余三四千众基本逃散殆尽，就说全军覆没亦不为过。

青峰镇坐落平原，没有屏障，吴鸣凤与熊万剑找到赵当世，合二为一，当其时赵营无俦营、飞捷左营步军三千围攻青峰镇西营营地。元利所兵战斗力偏弱，天未暗，营盘各便已是破漏百，无复防御可言。

杨招凤一惊，问：“这是何故？”想了想，“献贼势大，若公想凭一己之力为父报仇，恐怕行之不易，徒然送了命。”

“我知。”郝鸣鸾肃然，“家父惨死，我未随行九泉，为的就是一雪大仇。大仇不报，回去也是行尸走，赧颜苟活罢了。”

然而一问之，攻营盘的兵士却是连张国兴的影都没见过。

“杨兄意思在明白。献贼非一日可除，父仇亦非一日可报。故而只要献贼还在一日，我便一日不回扬州！”郝鸣鸾忽而停住脚步，旦旦而言，“纵步家父后尘，也无怨无悔了。”

纵驰兵戈狼藉的西营营盘，赵当世一句话便是大呼：“三鹞首级何在？”他这次决意攻打青峰镇，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要覆灭西营猛将“三鹞”张国兴及其麾五百骑。打败了元利没什么好兴的，若能灭了张国兴，才是真正的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