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督师（一）(2/2)

赵当世说：“海宽师父，有要事。”

当观察于大忠及海明等人确已走远，柳如是拉起赵当世的手离了塔林，重新跑回廊庑，兜兜转转甚是轻车熟路。

海明似乎不愿多说，：“小僧愚鲁，起得晚了，几乎迟到，就先殿了，施主自便。”

当日天方明，天王殿东侧钟楼上，敲钟僧念着敲钟偈缓引钟槌，击悠远的晨钟声，三鸣为始。不多时，全寺上各寮房门皆开，无数僧众陆续走。钟声续鸣，一连十八，另一面斋粥早已堂。僧众罢早斋，晨钟再击，称为“堂钟”。这时候，众僧转去大雄宝殿谒见主持，参禅诵经。

海宽听得迷惘，于是当夜赵当世便将心中所想细细。三人就在海宽厢房暗中议论，直到后半夜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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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当世拊手：“是了，正当那日，可将计就计。”

柳如是：“少林寺规模宏大，既有海宽师兄那样的英豪，亦防不住有海明这样吃里扒外的败类，鱼龙混杂在所难免。”纤指搭上赵当世，“你先消消气，适才听来，海明与于大忠早有勾连，保不齐会在立雪亭会面那日发难，咱们正好对症药。”

柳如是：“我认路却怕黑。”

赵当世知是托词，笑笑不说话，任她牵手而行。不多时，拐到一禅房前，房尚自青灯照。

赵当世：“柳姑娘，你来过少林寺？”

赵当世知今日是会僧讲经的礼佛重日，也随着众僧拜了两拜，而后转殿来，不想撞见勾勾脑碎步跑来的海明，主动打个招呼：“海明师父，晨安。”

“海宽师兄！”柳如是在门外轻声呼唤。

赵当世个是，哂笑走开，绕到天王殿后，彼岸海宽已然等在了那里。赵当世尖，瞧他外披着的僧衣表面浮现些突兀的尖，晓得他里必然裹了甲，暗自。彼岸海宽：“于大忠已到山门，赵总兵先去立雪亭，小僧随后引他一并来。”

柳如是摇：“你捉了于大忠与海明，寺外尚有千千万万土寇，到了日还是一样来攻，治标不治本。且李际遇闻听有变，或许再密计划，咱们又会于被动。倒不如不动声守株待兔，重创土寇一次。”

“不就这里把于大忠、海明捉了好？只他四人，不在话。”对于自己的手，赵当世很有信心。

彼岸海宽说完双手合十，朝着大雄宝殿方向喃喃一声“阿弥陀佛”，缓缓离去。赵当世跟着引路寺僧，转到寺后立雪亭。寺僧泡起一盏茶，还没喝两，前几人迈步而来。走在最前的自是彼岸海宽，而他后，那锦帽貂裘装扮走螃蟹步的，正是土寇于大忠。

海宽闻得赵当世也在门外，方匆匆过来开门。夜造访，事有因。海宽将房门闭合了，又将房三盏明灯熄灭两盏，询问缘故。赵当世将在塔林间撞见于大忠与海明的事说了，海宽同样愕然。

赵当世呼气：“三日后立雪亭相会，听海明说来，那日有些特别？”

赵当世也随众僧而起，凑到殿，但见主持寒灰慧喜正在佛前行香，传老排成两列，钟楼上敲钟不绝，众僧群群跪坐拜垫，跟着钟声每通快十八、慢十八的节奏，在传老的引导念“南无大方广佛华严经，南无华严会上佛菩萨”之语。

海明笑了一，五官扭得比哭还难看，：“时辰这般早，施主也起了？”

每通钟声三十六，共三通，合为一百零八，最后二鸣连续而终。

柳如是答：“没来过，但早年与海宽师兄相时，他常给我讲寺中轶事，偶尔画些草图辅助讲述，一来二去，寺院的布局我也了然在。”

海宽应：“对，三日后主持要带着寺僧同在大雄宝殿斋沐焚诵，是寺规定制，月月如此。届时除了小僧及百名师兄弟看寺护院外，其余僧众都必须到场。”续，“至于与那于大忠的立雪亭之会，反正不过拒绝之词，主持已经让小僧代行。”

说：“我生平不恨外贼，只恨家贼。可叹少林寺千年禅宗，源远，却教了这么一个不肖孙！”

赵当世回以一笑：“也是习惯了，听到开静就睡不着。”

房人影一动，有人立起，听得海宽声音传来：“师妹有事？”说话归说话，房门半也不开。

“这......”作祟居然是自家师兄弟，海宽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赵当世苦笑一声：“那适才你径直引路便了，由着我胡摸索，倒浪费许多时间。”

三日之期，转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