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少室（二）(2/3)

对赵当世而言，陈洪范实可算一位贵人，是提携他在楚北安立命的重要角，赵当世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如今这个哥哥落魄，怎能不搭一把手，拉上一把。况且，陈洪范以为自己已无价值，可在赵当世中，他依然重要。

陈洪范似笑非笑，犹豫稍稍，还是：“贤弟如何面有寂寥？”

切，月底即率兵襄，南先抵荆州府夷陵州，预计从此溯江而上，驻川东夔州府。

“五柳先生”陶渊明、“贞白先生”陶弘景，都是有名的隐士。赵当世这话当然不是夸赞陈洪范澹泊清远，而是委婉指责了他的不思取。

小厮捧竿在后，两人就绕着磻溪湖慢走。谈间，赵当世觉陈洪范有意回避军务，只将话题引向琴棋书画等一些杂事上，不禁叹息一声。

“兄，值此切要关，正是我兄弟二人奋起一搏的好时机。别人可以懈怠，你我怎能懈怠！”赵当世连连摇，叹着气，“杨阁老率军离襄的

陈洪范自数月前回家休养后，一直就没来走动，赵当世年初往督师府贺岁，也与他刚好错开了。这再见，对方已然采东篱，寄于山、陶冶于园林，哪还有半金戈铁之气。

陈洪范沉默片刻，转先对那跟在后数步的小厮：“你先回家，就说我今日晚些归。”等那小厮跑开，微微低，“瞧贤弟这话说的，劳碌一年，新年前后有些懈怠，也是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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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当世皱起眉：“山清秀之地本好，但若消磨心智，反倒不及穷山恶磨练人。”

陈洪范轻咳一声，面有羞赧，赵当世而：“哥哥既然留在了襄，站定了脚跟。正值奋发图之时，缘何反而暮气沉沉，效那五柳、贞白先生之举？”

平静的湖面忽而洄纹漾，竹鱼竿提拉几，甩将起来，钓鱼客握看钩，一尾白鳞正在光挣扎扭动。那钓鱼客呵呵笑着，将那白鳞从钩上取，丢旁的鱼篓里，又拍拍手，将鱼竿递给小厮，迎上赵当世：“贤弟难得有空。”

赵当世看看陈洪范那悠然神，摇摇：“如何能及哥哥轻松自在。”

赵当世一声“好”，接着：“自从督门一别，数月不见哥哥，本当以为哥哥整军经武，预备厚积薄发，岂知竟日夜在庄园间连，不着兵事。若是这般，当初你我二人一力使劲，在督门承诺许愿，又为的是什么？”

“哟——”

“你我兄弟无话不说，但讲无妨。”陈洪范有些尴尬地微笑。

赵当世对陈洪范的心态大概知晓。陈洪范虽勉在杨嗣昌督门混了个位，毕竟比不上当初在熊文灿心里的要，自知得不到杨嗣昌重用，也没有靠兵打一片天的能力，且朝中风云变幻，早前的几个靠山失势的失势、退闲的退闲，大多都倒了，他不免有些兔死狐悲，而对未来悲观，自觉没有前途，所以得过且过，心灰意冷。

“贤弟怎么来了？”

陈洪范听他话里有话，闭不接。赵当世一停脚步，摇：“哥哥，小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钓鱼莳，悲秋月，看着风潇洒，但都只不过是陈洪范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罢了。

杨嗣昌军离襄府的十日后，赵当世走磻溪湖。

赵当世正赏山，一株柳树，一人毡笠、着直裰，正坐在石板上钓鱼。侍立在侧的小厮赶张开一把扎，供给闻声踏步而来的赵当世。

四月初，湖畔垂柳皆新芽，郁郁，鲜翠可人。泥如雪 ，蹄踩在上面，细细碎碎咯吱有声。碧天白云之，清波滟滟，青山围斜，偶有游鸭鸟掠过，怡然恬适。每次来此，赵当世都有耳目一新的，不禁叹陈洪范选址的光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