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少室（三）(2/2)

赵虎刀在壕镜澳见过世面，考虑到赵营军中或许少有会持红夷大炮的熟练炮手，便求着杜纯臣，好说歹说，接到了佛郎机人，谈妥了雇佛郎机炮手、炮匠、译员共二十四人随炮北上。因这是早前陆其清与赵当世所想计划外的开支，所以陆其清亦将这件事写在信上，送来襄请赵当世定夺。

第二项，广东购炮有了结果。

据他与赵虎刀的仔细考察，广东一带州县中摆放的红夷大炮，质量上乘的约有十余门，其中四五千斤的占多数，少数几门重量在七八千斤乃至万斤。当地官员囤着这些铁疙瘩无用，大多愿意售。陆其清又使了计谋，没有托赵营的甲方份，而是伪称替襄府督门军火药局收购熟铁。他时常在襄府设立的各军火药局走动，熟知况，对火炮况娓娓而言，又有襄府中批示准许新设火制局的公文示，那些州县官员真以为是督门剿寇需要购炮化铁，自然少了几分讨价还价的底气。陆其清利用之利，以熟铁原料而非火炮成品的价格行收购，替赵营节省了一大笔开支。可纵然如此，每一门炮的价格也着实不便宜。陆其清依照发前与赵当世商定的收购准备金额为标准，定了先从肇庆府提四五千斤的红夷大炮五门的单，即刻雇佣民夫走河路押运来楚。其余的到时候再由赵营这边决定后，托赵虎刀分批次慢慢购。

第三项，与郑家的合作已开始推。

经过几个月的考察筹划，由赵营承宣知政院并郑家代表林吾璋主持的替郑家湖广等地仓储的工作建设阶段。赵营承诺开设银号供湖广等地郑家分号度支的事亦在日程，先期由承宣知政院榷商等务诸事使司负责，向湖广等地商贾筹借了一笔钱作为最初的储备金。另外，榷商等务诸事使司与兵都统院的特勤指挥使司合作，对湖广特别是襄府境几个较大的几个黑白两背景兼有的牙行、船埠行了“整治”，将六成以上的投牙权利牢牢掌握在了赵营手中，以便为郑家在湖广的广采提供方便。两家相应的各类章表契约如雪片般纷纷而，一切皆在正轨。

有炮不会使，与破铜烂铁何异？赵虎刀的提议赵当世自然采纳。郑家在广东的钱作为定钱先付并垫上尾款，孔家在襄府的钱作为尾款直接转给林吾璋及湖广间的郑家分号，也少了大额银钱千里转运的风险。

这次买炮的费大，赵当世已经想好了要从川中孔家和东南郑家借钱。孔庆年很合，虽然路上不太平，早前已然派人将钱送到了襄。而郑家在广东及壕镜澳都有分号，通过林吾璋与郑家说定后，陆其清直接就地提钱。

照原计划，赵当世通过督门取得了在襄府新建三个火制局的批示后，一边着手兴建场地，一边打通川中各原材料供货商的上游链路。但事与愿违，张献忠等贼寇复在四川兴风作浪，几月来与官军对阵激烈，川中糜烂、路难通，局势大有危患。这况，孔庆年甚至还希望赵当世派一支兵川保护沿镇，再说商路的正常运转可谓痴人说梦。赵当世不是急功近利之辈，自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行事，所以在川祸未平之前，火制局的工作暂时陷停滞。

正当赵营在楚北蓬发展之际，川中战事依旧如火如荼。杨嗣昌亲带标营川后，四川巡抚邵捷、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等皆派将领跟随作战，但张献忠与罗汝才在四川千回百转的层峦叠嶂中灵活自如，几如泥鳅，始终难以捉而歼灭。相反，官军虽有杨嗣昌极力统派，但各来源、归属繁杂，难免现调紊的问题，名赫一时的川北镇守副将张令就在五月间战死疆场。在杨嗣昌的影响，官军急于求成的心态致使疏漏日益增多，西营、曹营借此良机，反而呈现越剿越活跃的状态。

当初陆其清以为的细枝末节被赵当世列为重推对象，火制局一时半会儿难以开张，陆其清便转而将重心移向了购炮事宜。经过前期准备，过完正月，他便动亲自赶赴广东，与从壕镜澳过来接应的赵虎刀碰后，同往肇庆府、雷州府等地采买红夷大炮。

仿佛与关山相隔的“老战友”遥相呼应，一度销声匿迹的“老回回”守应与“革里”贺一龙也开始复兴。他们借着河南土寇大起的势，凭旧日声威广招徒众，势力重振。因慑于赵当世坐镇，不敢遽襄府，依然在武昌附近肆掠，先后攻陷罗田、黄梅等县，远近官兵莫能制。兴许是尝到了甜，回、革诸营的野心复膨胀起来，他们虽仍对襄府持谨慎态度，但在七月中旬，其不意突袭了距离枣不远的随州，试探赵当世的反应。

购炮钱付去，再算了民夫、货船等转运成本以及佛郎机人的雇钱，三月旬，陆其清便带着炮和人离开了肇庆府。及至当虽然仍在途中，但预计再过至多一个月当能抵达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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