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喂鹰（二）(2/2)

久伫未动的王来兴在不久之后听到了千余步外那起伏不绝的呼声浪，不自觉徜叹一声。这一叹，为结果欣，也为过程惭愧。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屯田军的成绩令他的自信心与日俱增，而随州城这一场大战，对他而言，却又是一记沉沉的耳光。

带兵者，无邀堂堂之旗、勿击堂堂之阵 。光判断，寇与练兵营的战斗最终会陷拉锯，那时候，原本有些章法的寇三阵会因为胶着来回而扯动凌，而在此等相持不的微妙局面，五百军才足以成为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

不过，打南路，目的却并非想以破南路之势再连取中、北二路。若那样，代价还是太大，南路只是“颠鸾倒‘凤”的第一步。三阵之外，王和尚尚率剩余五百亲兵驻守本阵，南路若开，本阵难保，他必然会派兵驰援，等本阵空虚之时，便是官兵一锤定音的良机。以重要却相对又不那么重要的南路为饵，调王和尚分实质上最重要的本阵兵力驰援，无意间颠倒了战场上的轻重缓急，这就是“颠鸾倒‘凤”之计的义所在。

知易行难，睁睁看着自家兵缠斗不止甚至一度陷险而始终兵不动，只靠忍耐是不够的，还需有着对局势走向清晰的预见与定的信念。光知赵当世派他来协助王来兴的目的，对他而言，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因此他才更加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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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三阵，南路最弱，王来兴的想法，攻敌攻其肋，必得先破南路，刘世俊打北路、广文禄打中路，看着闹，实际为的都是牵制他们、不让援助南路。但是王来兴显然太过低估了南路寇的战斗力，只靠着百人迟迟难以将对方彻底击退，所以才使得整个局面陷僵持。这时候王和尚的五百亲兵又到南路，南路局势急转直，他临时兵亲自战，也秉承着个“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的念，预备抓时机增援南路。

“颠鸾倒‘凤”也是光擅用的招数，可谓炉火纯青，但在他那里的叫法，则是“围打王”——设饵不打援兵只打敌帅。当初在范河城，他就用过一次，若非赵营亲养司死战，几乎被他偷了本阵。优秀的军事行动不在本构想的奇诡与否，而在执行者的执行力是否足够决畅。在他看来，这打空间差的战术，只有军最合适。

况一变再变，实超了他指挥应变的能力，令他不由慌起来，原本压着刀柄的右手，也开始轻浮地微微颤抖。五百老卒援不久，接连就传来负责南路统率的瓦背王与张吴王为官兵击死的噩耗。他心如麻，不久前还想着大破赵营恶气的激昂一转早不知丢去了哪里，心实已有了退意。

所幸，光帮他填了窟窿。

当断不断最是要命，惯于征战的三儿可不会给他犹犹豫豫的机会。他在光手作战已久，对“围打王”的时机拿极准。在来援的三百亲兵将到未到之时，掉转枪，带着众骑，毫不拖泥带，越阵而。

三儿的军中，作为冲锋前奏的竹哨声清亮而有穿透力。不等南路寇调兵抵挡，四百军分三路瞬间贯穿了整个阵列。这些布衣着的寇轻兵在铁甲铁骑前如纸片人般纷纷溃散，广文禄所派负责攻南路的百人队趁机掩，阵列已被彻底打的南路寇再也撑不住，炸了锅也似顿时崩溃。

不知不觉间，几颗汗珠顺着王和尚的两鬓落。他实在想不到，此番攻打随州城，变数居然如此之多。这是他此前从未经历过的，原先的布阵摊派已经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而今又加官军军和后续援兵，城的气势更是陡然一升，似乎都显着不妙。

“统制，是否击？”左右军官询问尚在观战的王来兴。

可惜的是，王来兴还是少了带兵的经验以及为将者所必须的判断力。轻视了寇的韧、摊派到各的兵力数量也有待商榷、还忽略了与飞捷右营保持密切的联系、战时机的拿同样存在问题，是以计策虽好，但细节执行不到位，大好局面几乎功亏一篑。

“滴——哔——”

王和尚见练兵营攻击南面时，原本十分张，从本阵分了将近半数的亲兵驰援，又喝令三百亲兵准备接着增援，但随后见南路并无大碍，便又兵不动。这时候三儿等四百骑三五除二将南路寇冲了个七零八落，他才急急忙忙，令那将战未战的三百亲兵急忙派去，而今本阵仅仅只剩二百亲兵罢了。

，兵势浩大，但经过对他们与练兵营作战况的细心观察，光已经料定寇绝不备一鼓破城能力。先派一百骑动，既有一步试探寇的意图，也有稳住王来兴心神的作用。

作为飞捷右营的突阵猛将，三儿带着四百飞捷右营军兜到南路寇的侧方，寇三阵此时已全给练兵营粘住，相互之间早失去了策应支援的能力，即便看到了三儿的突然到来，一时间也难以顾及。

王来兴又看了一阵，俄而笑笑：“不必了，我那颠鸾倒‘凤之计，由飞捷右营了。”